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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96 章 秽乱宫闱

祸害大明 有怪莫怪 9029 2026-07-13 02:37

  活着受罪。

  活着受罪比死了还难受。

  难受在于你知道自己在受罪。死了不知道。

  不知道就不疼了。

  不疼了就好了。

  好了就没有好了。

  没有好了就活着。

  活着就受罪。

  受罪就——

  於氏的眼眶红了。

  红是因为泪。

  泪在眼眶里,没掉。

  没掉是因为忍。

  忍了十年。

  十年忍,十年泪。

  泪没掉过。

  没掉过不是不想哭,是不能哭。

  哭了就软了。

  软了就撑不住了。

  撑不住就塌了。

  塌了就完了。

  不能完。

  不能完就忍。

  忍就红。

  红就泪。

  泪在眼眶里。

  在眼眶里就没掉。

  她伸出手,想去握丈夫的手。

  她的手伸到一半,停住了。

  不是不想握,是知道他不让。

  他每次说到"三天三夜"的时候,不让任何人碰他。

  碰了他就缩,像被烫了一样。

  烫了就缩。

  缩了就躲。

  躲了就一个人。

  一个人就——

  "别碰我。"果然,他说了。

  声音不重,可於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
  停了三息,收了回来。

  收回来的时候手指蜷了一下。

  蜷了一下就松了。

  松了就算了。

  算了就放着。

  放着就——

  帐幔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  安静得像坟。

  坟里没有声音。

  帐幔里也没有。

  没有声音就只剩呼吸。

  呼吸是最后的声。

  声在人在。

  声停人不说了。

  不说了就听着。

  听着就安静了。

  潭王朱梓跟宫女私会的事,当年在京城里的风流韵事,作为未婚妻的於氏,是一清二楚的。

  清楚得像看一出戏。

  戏在台上演,她在台下看。

  看完了就嫁了。

  嫁了就忍。

  忍了就——

  自家丈夫还没成年,就在宫里胡天黑地。

  那时候朱梓才十四岁,人小胆子大,仗着自己是皇子,仗着母妃受宠,在宫里横着走。

  今天撩这个宫女,明天调戏那个女官,搞得整个皇宫鸡飞狗跳,人仰马翻。

  鸡飞了狗跳了,他笑了。

  笑了就闯祸了。

  闯祸了就——

  "王爷,"於氏试探着开口。

  她开口的方式跟对朱梓说话的方式不一样。

  跟朱梓说话要小心,像在雷区里走路,每一步都得看清楚了再迈。

  你不知道哪一步会踩响。

  踩响了就炸了。

  炸了就疼了。

  "那些事……都过去了。

  宫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没人再提了。"

  "没人提?"朱梓冷笑了一声。

  他的冷笑在帐幔里回荡了一下,像一只苍蝇撞在窗户纸上。

  嗡的一声,出不去。

  "高启的墓在哪你知道吗?"

  於氏一愣。

  高启。

  这个名字她听过。

  听过的名字突然被提起,提起就像掀开了一块痂。

  痂底下是脓。

  脓流出来了。

  "在苏州。"朱梓自己回答了。

  他回答的时候不看她,看帐顶。

  他跟於氏说话的时候经常不看她。

  不是不尊重,是不敢看。

  他怕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。

  他不想看到自己。

  自己不好看。

  不好看就不看。

  不看就看帐顶。

  帐顶上绣着牡丹。

  牡丹比他好看。

  牡丹不会让人失望。

  "城外一个小土包。连碑都没有。"

  他说的就是那个写《宫女图》的大诗人高启。

  搞得金陵城满城风雨,大街小巷都是他秽乱宫闱的传闻。

  连大诗人高启听闻后,都忍不住做了一首《宫女图》来嘲讽:

  女奴扶醉踏苍苔,明月西园侍宴回。

  小犬隔花空吠影,夜深宫禁有谁来?

  诗里写的是一只小狗隔着花丛冲着影子乱叫。

  影子里是谁?

  夜深了,宫禁森严,有谁来?

  来的不是别人,是偷香窃玉的皇子殿下。

  那首诗写得含蓄,可含蓄里头藏着刀。每一句都在戳朱梓的脊梁骨。

  戳脊梁骨不疼,疼的是脸。

  脸被戳了就红了。

  "高启是才子。"朱梓盯着帐顶,声音幽幽的。

  他的声音在说"才子"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。

  不是怕,是羡。

  他羡慕高启。高启有才,有胆,有骨头。

  他没有。

  他什么都没有。

  他只有一个漂亮的壳子。

  壳子里面是空的。

  空壳子比没有壳子还惨。

  惨在于别人以为你有。

  以为你有就期望你有。

  期望你有就失望。

  失望了就扔了。

  扔了就碎了。

  碎了就——

  "才子写诗讽刺皇子,这本该是一段佳话。

  可父皇不这么想。

  父皇觉得,家丑不可外扬。

  高启把家丑写成了诗,传得满天下都是,那就是在打皇家的脸。"

  "所以……父皇杀了高启?"

  "腰斩。"

  朱梓吐出两个字。

  他吐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几乎没动。

 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像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水。

  冷而涩。

  冷是人的冷。

  涩是字的涩。

  冷和涩搅在一起,搅成了两个字。

  两个字比两万字重。

  重在于它们是实的。

  "在闹市里腰斩。

  名义上是'魏观案',跟本王的事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。

  可谁心里都清楚。"

  於氏没有说话。

 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说高启冤?

  当然冤。

  可说高启冤,就等于说朱梓有罪。

  她不能说。

  不能说就不说。

  不说就听。

  听就忍。

  "母妃呢?"朱梓忽然问。

 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变了。

  从方才的幽冷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、像在试探水温的语气。

  他每次提到母妃都是这样,小心翼翼。

  像一个人摸自己身上最大的那块伤疤,明知道摸了会疼,可还是忍不住要摸。

  摸了就疼。

  疼了还摸。

  "母妃在冷宫里。"於氏轻声回答。

  她回答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像在说一个秘密。

  冷宫在皇宫里是一个不能大声说的词。

  你大声说了,好像就等于在说皇帝的不是。

  说皇帝的不是是要杀头的。

  所以冷宫只能小声说。

  小声说也是说,可至少不杀头。

  "几年了?"

  "七年了。"

  "七年……"

  朱梓重复了一遍。

  他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  挤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挤,像在挤两块石头。

  石头磨石头,磨出来的不是声音,是粉。

  粉比声音细。

  细了就飘。

  飘了就散了。

  散了就没了。

  可七年散不了。

  七年太重了。

  重得散不了。

  散不了就压着。

  压着就——

  "七年了。

  一个活人关在一个死地方,七年。

  你知道那是什么日子吗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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