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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04 章 装傻

祸害大明 有怪莫怪 4441 2026-07-16 23:41

  那番谈话的内容牵涉太广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
  十二弟这个人,嘴巴不严,性子又急,万一酒后失言或者梦中呓语,那可就是天大的祸事。

  朱梓太了解这个十二弟了,他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,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炸,炸到谁,炸出多大的窟窿。

  朱梓放下茶盏,故意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。

  眉头微蹙,眼神茫然,仿佛完全不理解朱柏在说什么,这副演技,如果拿到戏台上去,足以让任何一个伶人自愧不如。

  “喔?十二弟说的……到底是哪件事啊?”

  看着潭王这副明知故问的嘴脸,朱柏气得牙根发痒,差点把茶盏摔了。

  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,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跳,凸起来,缩回去,又凸起来,像是一条虫子在皮肤底下钻来钻去。

  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吐出来,如此反复了三次,才勉强压住了想要掀桌子的冲动。

  “八哥!我的好八哥!”他腾地又站起来,椅子在砖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杀鸡时的惨叫,“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?

  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!”

  他的声音拔高了,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,震得梁上的宫灯微微晃动。

  朱梓纹丝不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  他放下茶盏,神色淡淡,声音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,那种威压不是喊出来的,而是沉出来的,像是一块巨石压在空气里,不需要动,只需要存在。

  “十二弟,有话直说。

  咱们兄弟俩,犯不着这样拐弯抹角。

  坐下来,慢慢说。”

  最后三个字“慢慢说”,他说得格外慢,像是三个钉子,一个一个钉进空气里。

  朱柏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下。

  他强迫自己放慢节奏,将身体靠回椅背上,但手指还是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着,“笃笃笃”,一下一下的,不急不缓,泄露了他内心的急切。

  他压低声音,眼中精光闪烁:“二哥从国库和钱庄带走的那批金银,八哥,您可别说您不动心。

  那可是一万万贯啊!”

  朱梓冷哼一声,鼻子里喷出一股气,带着不屑,也带着几分自嘲。

  “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那位父皇,视财如命,一毛不拔的铁公鸡。

  这么大的银子,哥哥我就算有命拿,也得有命花才行啊。”

  他说“父皇”两个字时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
  那笑容里有讥讽,有无奈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,像是一个人在说一个他既敬又怕的人,嘴上在嘲讽,心里却在发抖。

  “可是……”

  “可是什么?”朱梓斜了他一眼。

  那目光像一把刀,干净利落地削断了朱柏的话头,“十二弟,你觉得你有那个命花吗?”

  朱柏被这句话噎住了。

  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
 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像是一条被拎上岸的鱼,徒劳地喘息着。

  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,像是有什么话在嘴里滚来滚去,就是滚不出来。

  他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眼前的潭王。

  若论贪婪吝啬,眼前这位八哥跟父皇相比,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  朱柏在心里暗暗盘算着,八哥这个人,平时抠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
  府里的膳房一天只准开两顿灶,菜色永远是四菜一汤,连油都舍不得多放。

  下人的月钱比别的王府少三成,逢年过节的赏赐能拖就拖,拖不了就打个折扣。

  堂堂潭王府,库房里的银子堆成了山,却连廊柱上的漆皮剥落了都舍不得修。

  这个年头,府邸的大小规模,就是达官贵人的脸面,是身份地位的象征。

  湘王自己就是冒着欺君的风险,打着修建道观的幌子,在荆州城外大兴土木,一比一复刻了一座紫禁城。

  那座太晖观,不仅是为了他的母亲顺妃而建,更是他将来的家,一个藩王竟然敢仿造皇宫修建自己的寝宫,这等胆大包天之事,也就朱柏做得出来。

  而眼前的潭王可倒好,横征暴敛,掠夺了那么多民脂民膏,却守着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宫殿,连面子工程都懒得做。

  府中的廊柱漆皮剥落,露出里面灰白的木质;瓦片碎裂也没人修补,下雨天到处漏水,得用盆接着;花园里的假山长了青苔,池塘里的水都发了绿,也没人打理。

  堂堂潭王府,看上去倒像个二三品官员的宅子,寒酸得令人难以置信。

  倘若不是他的名声实在太臭,长沙城外的百姓提起潭王,哪个不是恨得咬牙切齿,朱柏还真以为他是一位安分守己、勤俭持家的好王爷。

  “八哥,你要是对这笔钱真的不感兴趣,就把那个疯和尚交给我和六哥。”

  说到银子,湘王的眼睛都在冒光。

  瞳孔里像是点了两盏灯,亮得灼人,连声音都变了调,带上了一种近乎于哀求的热切。

  “我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疯,只要他跟二哥有联系,我跟六哥就一定有办法撬开他的嘴!”

  “什么办法?”朱梓突然来了兴趣,放下茶盏看着他。

 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,像是随口一问,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,像是一把刀,不动声色地挑开了朱柏的伪装。

  朱柏得意地挺了挺胸脯,凑近了低声道,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
 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朱梓的耳朵,热气喷在朱梓的耳廓上,带着一股子茶叶的苦涩味。

  “八哥放心,我荆州府里养着几个刑房的老手,什么样的硬骨头到了他们手里,不出三天,管保竹筒倒豆子,一干二净。”

  他说着,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骨节敲在胸骨上发出闷响:“再说了,六哥宝通寺那个底下修了密室,隔音极好,就算在那儿把人弄出花来,外面也听不见半点动静。”

  朱梓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,心中暗暗冷笑。

  十二弟这番话,倒是不打自招,宝通寺下修密室,怕不只是为了审人吧?

  那座寺院地底下的东西,恐怕比他说的要多得多。

  但朱梓不打算点破,别人的秘密,就是自己的筹码。

  知道得越多,筹码就越多。

  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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