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，当恶馗踏出彼岸花海的时候。
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忘川河上，那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的神荼。
或许是为了专门迎接恶馗的缘故，神荼原本那艘破旧的小船突然变成了一艘极具山海文明风格的飞艇。
在以灵性为主的幽冥界，这是一种很常规的操作。
别说是飞艇了，哪怕就是变成一座可以在河上漂流的宫殿群，对神荼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。
毕竟山海界的物质规则可没办法影响到幽冥界。
如果没有旧日神殿和旧日天君们的镇压，实力强大的鬼神甚至能够凭借着心意改变幽冥界现有的秩序。
“恶馗！”
还不等恶馗看清飞艇上的人影，神荼就已经主动靠近岸边的它了。
“你是谁？”
直到终于看清楚神荼的模样，恶馗的眉头才略显生动地皱了一下。
出于天生的本能，恶馗厌恶一切与鬼怪相关的事物。
哪怕就是作为鬼神的同类，恶馗也不会给任何的好脸色。
好在神荼并不在乎恶馗的冒犯，反而十分温和的笑着向它开口回答道。
“我叫神荼，外界一般称呼我为‘冥府审判官’。”
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，神荼又继续接着说道。
“我是初生鬼神的领路人，同时是彼岸花海的看守者。”
“每一位从彼岸花海中诞生的鬼神，都是由我负责引导它们认识到自身责任的。”
眉头再次皱了起来，恶馗讨厌神荼的这种说法。
“我的归宿，由我自己决定！”
这是恶魁前身消亡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，也成为了如今恶馗的人生信条。
“不，你误会了……”
眼见恶馗似乎有蠢蠢欲动的迹象，神荼当即摇头笑着解释道。
“我并没有将某种责任强加于你的想法。”
“造物主也好，死亡女神也罢……”
“祂们都从未想过自己麾下的生灵必须要走某条既定的道路。”
“相反，尽可能给大家更多的选择，一直是造物主和死亡女神努力在做的事情。”
看着将信将疑的恶馗，神荼指着自己脚下那些忘川中的恶鬼说道。
“就比如说它们，它们都是与你一样拥有着强大执念的鬼魂……”
“如果它们执意不愿意放弃前身的记忆，那么我会引导着它们前往彼岸花海，让它们转身成为鬼神。”
“这就是一种选择，一种在投胎与转生之间的选择。”
由于自己就是被彼岸花海孕育出的鬼神，因此恶馗很快就理解了神荼的说法。
但也正因为这样，恶馗那张狰狞、丑陋的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疑惑。
“那我也是你负责引导转生的？”
再次摇了摇头，神荼的声音依旧那么的温和。
“你不一样，你除了拥有强大的执念之外，还拥有着半神级别的灵魂。”
“所以只要你不愿意的话，就算是我也无法成为你的引导者。”
“你是直接出现在彼岸花海中央的，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你前身的执念之强。”
恍然地点了点头，恶馗好像有些明白神荼口中的职责了。
“简单来说，你现在打算成为我的老师？”
“就和那些山海之民一样，担心自己的‘新生儿’走入歧途，所以会专门负责引导它们成长和选择？”
恶馗在转生之前，曾经接受过一些山海文明的知识传承。
因此尽管神荼的描述有些模糊，恶馗还是很快就理解了对方出现的意图。
“你不是山海之民？”
这下轮到神荼有些错愕了。
因为从恶馗的话中，神荼隐约听出了它对山海之民的敌意。
“准确来说，我是山海之民创造出来的‘人造灵魂’。”
嘴角微微扬起抹狰狞的弧度，恶馗如此说道。
虽然已经没有了前身的情感，但恶馗却牢牢记住了那段记忆。
“如果你所谓的引导，是想让我帮助那些山海之民的灵魂的话，那我只能说你是在痴人说梦！”
话音未落，恶馗率先拔出了自己的斩鬼剑。
锵！
刹那间，忘川河水骤然翻涌。
猝不及防之下，神荼不得不飞身而起，避免与自己脚下的飞艇一同被忘川河水倾覆。
见状，早已生出了战斗之心的恶馗哪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，整个人瞬间如出膛的炮弹般纵身一跃。
肃——轰！
撕裂声音的速度掀起了一连串的音爆。
手持斩鬼剑的恶馗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，贴身又是一剑斩向了神荼。
锵！
这一次，反应过来的神荼同样挥出了自己的斩神剑。
双剑碰撞之际，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瞬间传遍了方圆十余里地。
汹！
汹涌的灵素从四面八方涌向恶馗的身体。
它胸口也瞬间裂开，露出了一只几乎占据大半个胸膛的狰狞之眼。
“你去死吧！”
“没人可以主宰我的人生！”
“包括你们这些所谓的‘神明’！”
第一次见到如此强悍、乖戾的半神，神荼眼中的错愕很快就变成了震惊。
因为随着恶馗胸口那只独眼的睁开，一股仿佛来自世间最恶、最毒的力量贯穿了神荼的身体。
没有丝毫意外，神荼的身体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灵素，散落到了忘川之中。
“呼！”
而第一次使用这股力量的恶馗，也在随后一脸苍白的落到地上。
锵！
斩鬼剑再一次归鞘。
恶馗头也没回的便朝着彼岸花海之外的方向走去。
因为如果山海之民赋予自己的记忆没错的话，神明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杀死的。
恶馗必须在神荼重组化身之前离开这里。
不然的话，少了先前那种出其不意的偷袭，一位真神认真起来的力量远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。
对此，恶馗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。
自己的偷袭得手，不过是占了神荼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先机罢了。
“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个幽冥之地吧！”
脚步愈发急促的恶馗最后以一种近乎奔跑的方式，迅速消失在了彼岸花海的边界线上。
恶馗不清楚一位发怒的真神到底有多么的恐怖。
它只知道，自己是绝对不会乖乖的束手就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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