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:“什么意思?”
廖小琴朝我们招了招手,进了帐篷,低声向我们解释。
“宋培方刚才的状况,可能不单单是癫痫的问题,因为癫痫顶多抽搐几分钟就会好,但他却突然跑了。沙漠中一片漆黑,这种神智状态跑出去,我估计不太可能找到了。”
“在丁永维这个团队,老沙负责沙漠行进安全,付瘸子负责在琼布负责寻找千影妖国古城,宋培方作为鉴宝师傅专门寻宝,现在鉴宝师傅突然消失了,丁永维团队等于一辆挖机没了爪子,几乎可以宣告任务作废,这也是之前丁永维那么紧张宋培方身体的原因。”
我问:“然后呢?”
廖小琴说:“假如宋培方彻底找不到,他们有三个选择,一是继续按原计划前行,等到了千影妖国古城,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宝物,二是打道回府,重新找一个鉴宝师傅,再次进沙漠,三是在营地寻找一位宋的替代者,增加成功的概率。你们认为,他们会选择哪个方案?”
我:“......”
董胖子:“......”
廖小琴继续解释。
“第一种方案,成功概率几乎为零,第二种方案,太过繁琐且复杂,而且要耗费大量时间。我认为,丁永维等人会选择第三种方案,这是最稳妥,也是最符合实际的。”
董胖子又问:“然后呢?”
廖小琴看了看我。
“在荀姓武将墓之时,我们肖教授精彩的表现,已经在丁永维等人心中竖立了一位不仅仅懂地质学,而且曾参与多次考古活动的博学教授的高大形象。”
“如果他们要找人替代宋培方,一定会来试探一下肖教授会不会古董鉴定,届时你只要小露一两手,他们架都会架着你进千影妖国。”
“这样一来,我们就不需要那么复杂的下药方案,可以顺利成章地跟着他们一起去!”
廖小琴的心思确实缜密,推断出来的可能性,几乎没有反驳余地。
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。
只要我们两人出去一起办事,在出谋划策这一块,廖小琴基本上都让我拿主意,但一旦情况发生变化,推测事情发展趋势这一块,她的敏锐程度远高于我。
我挠了挠头。
“所以,你的意思,暂时先不执行计划,等着?”
廖小琴点了点头。
“对,先等着。”
“唯一要注意的是,如果事情真按我预料的发展,丁永维要求你去琼布,咱得牢记自己地质考察队的身份,首先是不愿去,然后是受他们的威胁,最后迫于无奈答应。”
董胖子笑道:“有趣!等着好戏吧!”
半个小时之后,丁永维等人回来了,脸色严峻,从帐篷里拿出了高亮探照灯、手持红外探测仪、对讲机等工具,再次匆匆出发去寻找。
我们与宋培方没有任何仇怨,心中倒希望他没事。
他没事,我们无非就是执行原计划而已。
但命运这东西,老天爷决定的,谁也无法掌控。
凌晨四点,天已经蒙蒙亮,丁永维等人再次回来了,嘈杂声将我们给吵醒。
我离开帐篷,过去问丁永维。
“丁老板,宋师傅是否找到?”
“滚!!!”
“咦,你这人......”
廖小琴赶忙将我给搀开了。
我们走到不远处,啃着干粮当早餐。
他们在询问老沙。
细节听不大清楚,但老沙的意思是,宋培方神智不清,晚上沙漠没有方向感,一定是走迷路了。硬找是不可能找到他的,只能在营地等着,期待他自己能找回来。
若在今天傍晚之前,宋培方还没回来,可以不用等了。因为沙漠昼夜温差极大,他连外套都没穿,水也没带,不仅抵抗不了晚上的低温,也抵抗不了白天的高温,一天一夜时间,又在沙漠迷路,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。
除非宋培方误打误撞找到了绿洲,刚好绿洲又有食物和保暖装备,才能活下来。
但这种可能性,与天上流星掉下来刚好砸到头上差不多。
吃完早餐,天已经亮了。
我们拿着工具,假装再次出去踏勘黑水古垭的地质地貌。
一天时间,很快就过去了。
到了傍晚,宋培方依然没有影子。
丁永维朝我们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笑容,竟然主动递给了我一支烟。
我没有接。
“有事说事。”
丁永维问:“肖教授,你懂地质,也懂考古,对古董鉴定可有研究?”
我回道:“略懂。”
丁永维闻言,神色一喜。
“请问略懂是什么意思?”
我说:“就是略微懂一点。”
丁永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玉扳指。
“肖教授,这枚古董扳指,可好断代?”
我冷哼一声。
“现代小作坊俄料仿制,也配叫古董?”
丁永维神色一惊,又掏出了一个鼻烟壶。
“这个呢?”
我瞄了一眼,捋了两下胡须。
“乾隆时期内务府造办处烧制的铜胎画珐琅,御制器物,用料考究,值点小钱。”
丁永维腾地一下站起来了,双目像老虎瞅见了猎物一般死盯着我。
“教授,我们之间的关系,可能要改变一下!”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