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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0章 谁才是刽子手

喜唐 微微的薇 11983 2026-02-20 15:21

  刽子手不是谁都可以当的。

  这个行业通常是家族传承,一家世世代代都是刽子手。

  除非膝下无子他们才会去领一个养子来继承。

  刽子手砍头需要技巧。

  熟练的手法才能保证一刀结束。

  因此砍杀犯人砍两刀明显是不合格的。

  当然也不排除刽子手和死刑犯有仇。

  虽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死刑犯家人钱没给够。

  这种情况多出现在秋斩。

  地方衙门的刽子手会存在这种可能。

  但杀朝廷钦犯,这种情况可能就不会存在。

  人都要死了,没有必要在死前去折磨一个必死之人。

  第三种情况就是城阳所说。

  刽子手参与到了权力的斗争里,他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。

  真相到底如何。

  只要刽子手没死,一问便知。

  在衙门里,每个刽子手都被记录在案。

  每次杀头,杀谁,谁杀的都会记录在案。

  这是这个行当的规矩。

  这行业,除了收入颇高,也需要技高人胆大。

  因为砍头是一刀的活。

  所以也必须有一个强壮的身躯。

  当然这群人的人缘不是特别的好。

  听说子嗣也不顺当。

  出了宫城,颜白和许敬宗并未去城南边找刽子手,而是来到了道政坊。

  首先要核实的是杜荷死之前是不是真的被砍了两刀。

  这是太上皇要查的。

  不相干的东西不能碰。

  真有这个事情,再去找刽子手。

  打听这种不会被记录的事情,就得找乡老,找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。

  他们虽然年纪大了,老了。

  但他们就是一个个行走的档案库。

  只要是他们知道的,他们经历过,还有那些口口相传的.....

  问他们绝对没有问题,绝对好使。

  在仙游每年开春的时候,裴茹都会带着礼物去仙游的老人家。

  问一下今年几月下苗,今年的墒情如何?

  综合了他们的建议之后,仙游全县百姓才会下种。

  这些都是老人们多年的经验。

  抓一把土,就知道今年大概的收成。

  每一个老人都是一个百宝箱。

  肖五爷又老了很多,如今走路都有些哆嗦。

  家里的子嗣给他准备了轮车。

  他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晒太阳。

  然后享受着子嗣的服侍。

  他活成了德高望重之人。

  颜白的到来让他很开心,他以为颜白把他忘了。

  “还去看那个妇人么?”

  肖五爷咧嘴开心的笑。

  他得意极了。

  因为颜白,他敢说他和兵部尚书是忘年交。

  因为颜白,他吹嘘的时候本钱极其雄厚,能获得极大的心理满足。

  颜白这时候才发现,肖五爷的牙已经看不见了。

  想必他最爱的麻花是吃不成了。

  “不去看了,上下一般粗,屁股比磨盘还大,不好看!”

  许敬宗闻言哈哈直笑,他觉得这个老汉是真的有意思。

  他说的一点没错。

  好多异族女过了三十后就不能看了!

  真的是上下一般粗。

  颜白咧着嘴也在笑。

  不说男人至死是少年么?

  肖五爷能放弃执念是真的难得!

  “真的不去了?”

  “不去了,实不相瞒,老汉我现在看上了那个卖葡萄酒的。

  身材窈窕,老汉我爱看,每日都去看!”

  颜白人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
  果然,男人至死是少年!

  “还在不?”

  “在呢!”

  “走,我推着你,咱们一起去看看。”

  三个人讨论着哪个国家的女人身材不走样。

  一路朝着东市走去。

  说来说去,三人一直认为还是新罗女最好。

  肖五爷的孙子忍不住了,摇着头离开。

  他不明白郡公这么大的官了。

  怎么也和祖父一样爱看女人。

  真的有那么好看么?

  “郡公今日来是有事吧?”

  颜白点了点头:

  “刽子手砍头需要两刀,这件事你知道不?”

  肖五爷想了想:“这个倒是知道!

  前几年朝廷杀叛逆,一个汉子被砍了两刀。

  娘的,真是流血流死的!”

  “那个刽子手你知道是谁不?”

  “咋能不知道呢,先前城南边墙根下大安坊的穷哈哈。

  因为干的是杀人的活,遭了报应。

  足足生了七个女儿。”

  肖五爷嘿嘿一笑,舔了舔嘴唇:

  “最近几年听说洗手不干了。

  也不知搞了个什么活,日子越过越有。

  年初还问我道政坊有没有房子。”

  “都能买得起道政坊的房子了?”

  “买了有啥用,房子再好有什么用?

  连个儿子都没有,最后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呢?”

  “他做啥的你知道不?”

  肖五爷想了想,摇了摇头:

  “郡公,这个还真不知道,也没有听说他做过什么。

  但就是突然有了钱,大鹅服他狗日的都舍得买!”

  颜白再次确认道:“真的是两刀?”

  肖五爷认真的点了点头:

  “的确是两刀,看见的人可多了!

  郡公要是不信可以去东市问问,这个错不了!”

  颜白和许敬宗对视了一眼,两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。

  不管他这财源是如何来的。

  但现在已经确定杜荷是的确是两刀后死的。

  城阳没有说假话。

  既然这件事城阳没有说假话。

  那也可以从侧面证明城阳说的其余话也是实话。

  比如威胁杜荷构陷这件事城阳应该也没有胡说……

  三个人来到东市。

  在肖五爷得意的眼神中颜白和许敬宗看到了他的新欢。

  一个梳着妇人头饰的胡女。

  肖五爷的眼光还是那么毒辣。

  对人妇情有独钟。

  颜白觉得肖五爷和老斑鸠应该能成为好友。

  应该有共同的话语。

  因为两个人的爱好竟然都一样。

  也不怕被人当家的砍死。

  迟早被人当家的给一刀。

  告别了肖五爷后颜白和许敬宗去了衙门。

  自从颜善去了飞骑后。

  如今的万年县像是被朝廷遗忘了,连个县令都没有。

  万年县有没有县令,好像区别也不大。

  政务依旧井井有条。

  每个官吏都各司其职,看了一眼年底分红……

  许敬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  最低的是二十贯,县丞高达一百七十贯。

  许敬宗望着分红册,不停的嘟囔道:

  “娘的,累死累活还不如来当个衙役。

  一个衙役都能分二十贯。

  老天爷,怪不得都不贪了呢!”

  颜白也惊讶能分这么多,但一想到衙门负责的事情多,也就释然了。

  一个时辰后,城南的刽子手被衙役请到了监牢里。

  颜白、许敬宗坐在暗处,听衙役审案。

  县丞和主簿陪同。

  胥吏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准备录口供。

  “任员外,事发了,招了吧!”

  “张衙役,老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……”

  衙役猛的一瞪眼,怒喝道:

  “数年前,你为刽子手斩杀一犯囚。

  明明可以一刀了结,你却用了两刀,还要我说的再细一点么?”

  “冤枉,冤枉啊,那是小的把刀磨的太快了!”

  “大胆,你就是吃这碗饭的。

  你难道不知道钝刀见肉快三分。

  磨刀太快这个说辞骗不了我……”

  衙役冷笑道:“听说你的几个女儿生得美貌。

  你不说,我就去问她们了,到时候我可就不问你了!”

  另一个衙役插话道:

  “任员外放心,不是什么大事。

  你就告诉我谁让你这么干的就行,说完了立马放你离开!”

  一人说狠话,一人说好话。

  在阴森的大牢里,两个人双管齐下。

  不断的动摇着任员外的心。

  半炷香的时间,任员外就招了。

  一个姓葛的人在行刑之前找到了他。

  要求是两刀砍死,三刀也行。

  事后给一百贯钱财。

  这件事对刽子手来说不难。

  把刀磨的快一点就行了,完全是可以当成一场意外。

  于是他就答应了下来。

  顺着任员外供出的这个线索,衙役开始去找这个姓葛的。

  问题是长安这么大,姓葛的这么多。

  时间还过去了这么多年。

  找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
  可如今这些已经不重要了,已经能证明城阳说的是真的。

  杜荷的确受了两刀而死,刽子手也的确是受人指使的。

  太上皇要求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

  颜白和许敬宗从万年县离开之后再次去了宫里。

  李二看完供词之后沉默不语。

  在颜白和许敬宗离开后他已经把房遗爱一案的卷宗完完全全看完。

  案件审理没有问题。

  但房遗爱的供词有很大的问题。

  李二看的出来,有人在诱使他牵连更多的人。

  房玄龄的门生故吏在这件事里几乎全被贬。

  这个手法李二很熟悉。

  当初为了朝堂稳固,清理那些旧臣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做的。

  裴寂、萧瑀、令狐德棻……

  “延族,这件事你怎么看?”

  许敬宗拱手道:

  “臣斗胆,国公是元老之臣,涉及此事当慎之又慎,仅片面之词,证明不了什么!”

  “颜白你怎么看?”

  颜白深吸一口气道:

  “陛下,臣的意思是先审衡山王一案。

  此案结束后,再翻看房遗爱案的卷宗!”

  李二点了点头,从桌子上拿出一封折子,淡淡道:

  “不久前三省送来了折子,赵国公已经请辞了,要求把爵位给驸马长孙冲!”

  见两人都不说话,李二知道两人的顾忌,淡淡道:

  “这事我做不了主,来人,送到仙游,请陛下定夺!”

  “退下吧!”

  “喏!”

  见颜白和许敬宗离开,李二喃喃道:

  “辅机,你已经不是当初太原那个翩翩少年郎。

  朕也不是意气风发的李二郎。”

  “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,我能做到的都做到了。

  至于你结局如何,你我君臣一场,挚友一场。

  全看你自己了!”

  李二的喃喃声万年衙役听不到。

  他们此时正在全力寻找那一个姓葛的人,而且现在已经快找到了。

  这个人好像是督察御史李巢府上的人。

  夜幕慢慢降临,长孙祠堂灯火通明。

  长孙无忌望着自己的儿子,轻轻叹了口气:

  “孩子们,听我的,这里结束后就写请辞的折子吧!”

  长孙家所有子嗣惊骇的抬起头,这是发生了什么?

  瘦了一大圈的长孙冲望着阿耶,他知道的会比弟弟们知道的更多。

  “从今日起,长孙一族的族长由冲儿来接管,他说的每一句话所有人必须听!”

  “喏!”

  祠堂里长孙无忌说的话很少,说罢就散了,就剩长孙无忌和长孙冲!

  “阿耶,怎么了?”

  “没什么,为父老了,这个家交给你了!”

  “是房遗爱一案吧!”

  “你知道?”

  长孙冲叹了口气:

  “褚家婶婶来了,送来了很多钱,想在生意上和咱们家完全切割开来!”

  长孙无忌淡淡地一笑:“大厦将倾啊!”

  长孙冲闻言脸色煞白,身子摇摇欲坠。

  李巢望着手里的折子,身子摇摇欲坠。

  造反?

  李义府弹劾自己造反?

  望着在自己手底下讨饭吃的李义府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。

  李义府笑了笑:

  “下官查了房遗爱一案的档案,发现有很多问题,下官身为御史,当为国尽心,上官,李义府无礼了!”

  “李义府你大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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