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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3章 鼎成

喜唐 微微的薇 13461 2026-02-20 15:21

  大唐太大了。

  大到任何事都不可能面面俱到。

  李承乾在继承李二的意志,时时刻刻的在提防着世家。

  只要不是重要的大事,李承乾把权力都交给了三省。

  他就如一个掌舵者。

  引领方向,把握全局,承担主要的决策责任。

  至于船员今日穿什么衣服,吃什么,等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情。

  他自然无法面面俱到的去一一过问。

  所以,一个城门,换一个校尉这就是小事情。

  下面的官员自然不会去告诉皇帝。

  如果这样的小事都要说。

  既显得他们无能,又显得皇帝不信任自己的臣子。

  这等小事如果都呈现上来。

  皇帝就算是十二个时辰不休息,他也处理不完这种小事情。

  把他累死都不行。

  大浪淘沙,淘的再干净。

  多少会有点杂物混在其中。

  所以,哪怕孙书墨已经很用心的去研究怎么让京观更结实。

  更不容易有臭味。

  可结果却还是事与愿违。

  龟兹右侧多了一座山,四四方方的。

  战马跑过,或是牧羊人的歌声突然响起的时候。

  那山就会“嗡”的发出一声轰响。

  数不清的苍蝇突然飞起,遮天蔽日,好似乌云压顶。

  那密密麻麻的苍蝇看的让人头皮发麻。

  陆拾玖举着火把过去。

  能造就一片火烧云。

  等打扰它们的马蹄声和牧羊人的歌声消逝后,它们又会慢慢的落下去。

  等稍微有点动静它们又飞起来。

  胆子大的康石画了一幅画,颇有佛陀之风。

  可画卷里的那股子血腥气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。

  扑面而来,让人心惊胆颤。

  颜白准备把这幅画拿回去给那些异族将领好好看一下。

  什么是下场。

  看这幅画就知道这就是下场。

  京观一立,龟兹就好管理多了。

  拘弥、莎车、疏勒、月氏、乌孙、康居等部乖巧极了。

  龟兹城里的四大家,阚氏,张氏,马氏,麴氏也会配合了。

  龟兹、于阗、疏勒、焉耆四城的编民入户就很好做了。

  这一次没有闹事的,也没有拿着刀站起来反抗的了。

  以前不行。

  以前只要他们一听说要编民入户,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拿起刀。

  想着以武力来对抗。

  如今……

  如今的龟兹舞更好看了,音乐也更加动听了。

  漂亮的龟兹女也爱笑了。

  把这群劫后余生之人迷得神魂颠倒。

  男人们口中的“阿达西”更悦耳动听了!

  鹿入林更幸福了。

  李厥已经答应他可以不住在军营中。

  并且公主也可以跟着回长安。

  不但如此,李厥还大方的给了很多的赏赐。

  公主已经派人去给自己的族里去信了。

  今后他们的部族可以住在龟兹这个美丽的地方。

  受大唐庇佑,拥有自己的草场。

  他们的族人如果不愿意放牧,也可以随时去长安做官。

  李厥打算今后在长安炼火油就用他们的族人。

  说来也奇怪。

  李厥和他父亲李承乾,祖父李二似乎没有多大的区别。

  这三个人好像都很喜欢用异族人。

  尤其是那种憨厚的异族人。

  李二最爱史大奈。

  李承乾最爱史仁基。

  李厥现在最爱李小草。

  这些人全是异族人,而且都是那种憨憨的。

  公主听懂了李厥的话,也知道了李厥的身份。

  自那以后她的歌声就没停止过。

  在龟兹时时可以听到她那百灵鸟一样的歌声。

  对龟兹的四大家族而言就不是那么开心的好事情。

  如此安排就等于在他们中间插了一枚钉子。

  生生的拿走了属于他们的利益。

  稍有不对,这钉子还会变成砍向他们的刀子。

  鹿入林在龟兹租了宅子。

  做什么颜白懒得去问,男男女女之间无非就是那么点事。

  颜白唯一担心的就是把人姑娘的肚子搞大了。

  这回到长安,是要先参加完亲礼,还是先参加得子礼。

  又或是一起操办?

  不过也不难,一起办最好。

  自从开始炼油之后鹿入林的朋友就变少了。

  如今他又开始带着人去挖硫磺。

  朋友彻底断绝。

  “杀了我,我是神的奴仆!”

  颜白叹了口气,把最后一勺子肉粥喂到哈里发的嘴巴里。

  然后紧紧地捂着他的嘴。

  直到他把嘴里的肉粥吞下。

  “我朝有句古话,好死不如赖活着。

  好好地活下去,不是总骂我是野人么?

  我希望你看到长安之后再想想谁是野人!”

  “这世上没有任何城池抵得上麦地那!”

  颜白不愿意去跟一个俘虏争辩谁的国都更好一些。

  这就跟两个孩子在争论谁的父亲更厉害一些一样。

  没有意义。

  在水盆里洗了洗手,颜白看了一眼孟诜。

  孟诜寒着脸走到哈里发面前。

  手一抬,哈里发的下巴就掉了。

  奶茶倒进去,手再一抬,下巴便安了上去。

  空荡的屋舍里面只有哈里发接连不断的咳嗽声。

  半炷香之后呼噜声响起。

  颜白害怕哈里发会自杀。

  为了省心,每次饭后必须喝点奶,奶里加点药,必须好好地睡一觉。

  等睡上半个月,身子睡软了。

  就是想自杀也没那个力气。

  另一个俘虏贺鲁就不用这么操心。

  有了哈里发,他只能算是一个点缀。

  所以,爱吃不吃,不吃就死。

  他自封为大汗,但实则是大唐的臣子反叛。

  李厥在这里,手握太子教。

  杀一个造反的臣子,一点问题都没有。

  贺鲁知道自己的处境,已经认命了。

  不吼不叫,按时吃饭,按时休息。

  看了一眼贺鲁,颜白满意的离开。

  “铁门啊,铁窗啊,铁锁链......”

  在这“监牢”外面。

  那个从长安而来的宦官秋招已经在开始“造册”。

  这也意味着战获谁也动不了。

  一旦战获和册子上的数额对不上,皇帝会先杀秋招。

  然后开始查谁动了战获。

  这是规矩,人头堆起来的,谁也动不得的规矩。

  “先生,这次回去你该是国公了!”

  颜白知道李厥“贼心不死”。

  他还是希望自己不辞官,等到他当皇帝的时候好驱使自己。

  颜白才不会上当!

  “琅琊公啊,这个爵位是几等?”

  李厥不假思索道:“三等!

  先生你的祖地在琅琊,应该就是这个。

  例如卢国公,祖籍是在济州东阿也是这个道理!”

  说着李厥看着颜白笑道:

  “先生你不辞官好不好,等我当了皇帝,我封你为郡王。

  这个比国公的位置高,权力也大!”

  颜白闻言捂着肚子直笑,自己真要成了郡王,怕是离死不远了。

  “先生啊,你到底在犹豫什么?”

  颜白不好意思道:“假如啊,我说的是假如啊。

  假如我要真的成了国公。

  那我这个国公在朝堂上能不能指着赵国公的鼻子骂?

  他还不敢还嘴的那种!”

  李厥愣住了,一口茶水猛的喷了出去。

  直接喷了坐在对面的陆拾玖一脸。

  陆拾玖拔腿就跑。

  笔和本都不要了。

  这对话写上去要命。

  这两位真是个狠人。

  一个敢问,一个敢答。

  老天爷啊,先生当国公竟然是为了在朝堂上骂人。

  还指名道姓的要骂赵国公。

  太上皇封赏的赵国公。

  造孽啊,自己为什么要听到这些。

  反应过来的裴行俭也拔腿就跑。

  这虎狼之词太野了,听不得。

  李厥咳嗽了半天,苦笑道:“不能!”

  “那算了,我不要了!”

  李厥闻言着急道:“先生,那可是国公!

  你是凭军功得爵位,实打实的实封爵位。

  食邑三千户呢,你就不考虑一下?”

  “不要,我现在是郡公。

  说好的食邑两千户,到我从长安离开的时候这两千户还没填满。

  现在你给我说三千户?”

  颜白幽怨道:“两千户百姓都够我操心了。

  如今三千户,按照一户五个人算,那可是一万五千人。

  三千多户的春种秋收,这不是要我的命么!”

  “不要,不要,就算封了我也会想办法退回去。

  真要为我好,就别让我上朝了,今后别来找我。

  你知道我有多少年没睡过懒觉了么?”

  李厥彻底的没法了。

  他知道颜白说的这些都不是推脱之词。

  先生能说出来,那一定能做出来。

  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三辞三让。

  临近归期,龟兹大营也开始忙碌了起来。

  第一件事就是发钱,伤患营的兄弟被抬了出来。

  大家按照官职的大小开始去御史和长史那里记录军功领取封赏。

  这是李厥的封赏,只能做到记录军功和发一部分赏钱。

  这个场面是最热闹的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意。

  核省籍贯,完事了之后按手印。

  等回去了兵部就会按照这个地址来办事。

  龟兹城顿时热闹了起来,到处都是傻笑声。

  还有那止不住的小声议论声。

  大家来战场,为的还不是这一刻?

  “你多少贯?”

  “二十贯!”

  “厉害啊,这还是太子赏赐的,这要等回长安,朝廷还会有另外的赏赐。”

  “你呢?”

  “十七贯,我如果不受伤,不少砍那几个脑袋,我也是这么多。”

  “准备拿这些钱回去干嘛?”

  “娶个媳妇,买头牛……”

  “我准备买个龟兹媳妇回去。”

  “多少钱?”

  .........

  在龟兹的另一头,速台等人擦着额头上的汗。

  望着眼前之物不由得有些痴愣。

  这么大的一个家伙到底是做成了。

  这么大的家伙一次怕是能煮一头牛吧!

  铁鼎做成了。

  众人还在打量呢,打铁的木棚子突然就塌了。

  直接把速台等人埋了进去。

  然后,棚子便着火了。

  速台费尽心思搭起来的炉子就这么塌了。

  “鼎在里面,抬出来,快抬出来……”

  管齐着急的大喊大叫。

  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,速台等人发现这个鼎他们扛不起来了。

  裴行俭闻讯直接跑了过来。

  望着大顶周围密密麻麻的小篆字眼睛有些挪不开。

  鼎的外面是祭天祷文,里面是战死将士的姓名。

  “鼎是重器,不能放到这里,快,得抬上去,快……”

  “大都督,抬不动啊!”

  裴行俭喃喃道:“国之大器不可示于人!”

  说罢,裴行俭冲着鼎郑重地行大礼,嘴里神神叨叨念了一大通。

  奇怪了,他的这一礼行完。

  速台等人才发现这鼎又能搬的动了。

  众人赶紧抬了出去。

  鼎做成了,李厥也慌了,他说的要祭天,但他根本不知道如何祭天。

  换上了自己最正式的衣裳。

  在西域这里,他最好的衣服就是一套盔甲。

  朝服他没有,王冕虽然也有。

  但那是恒山王时候的东西。

  现在已经是中山王,手握太子教,不能穿了。

  人只能往前走,哪有回头看的道理。

  现在穿不合适。

  所以,李厥最后决定穿盔甲。

  九个力士扛着鼎准备上京观。

  下面的裴行俭在忙着掐算祭天的日子。

  他学过几年的阴阳之道,精通周易,对阴阳学说这方面还是颇有心得。

  所以,这种大事必须得挑日子。

  好歹学了一点,若是没学,裴行俭也不知该如何去做。

  大鼎上京观。

  随着大鼎缓缓上前,龟兹的艳阳天也逐渐变的阴沉沉的。

  龟兹的将士全都跑了出来,望着大鼎,双眼通红。

  死的人名字在里面。

  活的人名字在外面。

  生离死别仅有一面之隔。

  “伏惟皇天上帝,玄穹至圣。

  臣李厥以玄酒太羹,昭告昊天。

  盖闻太初浑沌,清浊始分。

  四时循环,品物流形。

  日月悬象而明晦有度,山川列序而草木含灵……”

  李厥空灵的吟唱声在龟兹回荡。

  大鼎缓缓落地,龟兹的天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。

  暖风轻柔,西域的天有了江南的温柔。

  “阿耶,孩儿不孝!”

  “大兄啊,一路走好.....”

  “族叔,今后我就是您的亲生儿子....”

 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也不知道谁开的头,安西兵哭声一片。

  打扫战场没哭,此刻却哭的像是月子里的娃。

  雨来的快,去的也快。

  片刻之后又是一个艳阳天。

  孙书墨望着京观总觉得不对劲。

  霎那之后,孙书墨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。

  指着京观喃喃道:

  “苍蝇呢,苍蝇怎么全都不见了?”

  众人闻声也都面带骇然。

  那铺天盖日的苍蝇突然就不见了,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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