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由雪花飘落，地面上很快铺满一层银色，这时小区的每层住户都推开窗户。
初雪总是很浪漫的，似乎每个人对初雪都有着相同的执念。
原本安静的环境瞬间热闹起来，楼下慢慢地聚满了人，都在拿手机拍照。
有小孩，有夫妻，也有情侣。
姜禾抬头看雪，脸上堆满了笑意，那双漂亮的眼睛像一汪清润的泉水。
静静地看着雪景。
姜禾看到远处玩雪的小朋友们时，眼底的笑意加深，沉默着点了点头，“是啊，下雪了。”
周屹尧动了动身子，随着姜禾的视线，同样落在小朋友们的身上。
他好像能感受到姜禾的激动和一丝惋惜。
对过去的惋惜。
他侧目去看女孩的侧脸，小巧的鼻头泛红，睫毛在灯光下浓密卷翘，根根分明。
这时，一个小男生不小心撞在了周屹尧的腿上，脚下打滑，差一点就跌倒在地。
还好周屹尧眼疾手快，弯腰把他扶住，他蹲下身轻轻为小朋友拍掉身上的雪。
他声音温润，眉眼都温柔起来，“小心点。”
小男孩看起来不大，说话似乎还有些不利索，“谢…谢谢哥哥。”
周屹尧摸摸他的头，“没事。”
姜禾低头看完这一幕，突然笑起来，“看来哥哥也很会夹嘛！”
周屹尧轻抬眉毛，“小姜姐姐在嘲笑我嘛？”
小男孩拉了拉周屹尧的衣服下摆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亮的，仰头说，“哥哥，玩！和我们玩！”
周屹尧闻声低头，“一起玩雪吗？”
“嗯，”小男孩点头，指了指一旁的姜禾，“姐姐也要。”
姜禾小时候很喜欢雪，但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，对雪的兴趣渐渐地没有那么热烈。
因为没人陪她。
每次下雪，妈妈都不让她出门，后来妈妈离开，她依旧守着妈妈的话，没有玩过雪。
今天的初雪是北江市久违的雪。
周屹尧摸了摸姜禾的手，暖暖的，软软的。
突然想到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手套。
姜禾把手从周屹尧手中抽出来，这样的亲密让她有些不自在，不是排斥，而是心动。
周屹尧也不在意姜禾的动作。
蹲下身对着小朋友说，“那你在这里等哥哥。哥哥一会就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姜禾不解，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周屹眼底兴致愈加浓郁，“你乖乖在这里等我，一会回来。”
他像摸小朋友那样，咕噜咕噜了姜禾的头发，手离开前还帮她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。
周屹尧小跑离开，没几分钟又小跑着回来。
回来时手上多了两副手套，他撕开包装，朝姜禾的手抬了抬下巴，温声说，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姜禾照做。
周屹尧把另外一副手套随便塞进自己的口袋，仔仔细细地给姜禾戴手套。
他低头，脸上尽显认真神色，仿佛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，专注着注意力。
“这样就可以玩了，我陪你。”
姜禾心神一震，缓缓抬起头，只看到周屹尧对她咧嘴一笑。
这是怎样的感觉？
一枚过去的子弹正中眉心。
若说周屹尧和林轻舟有什么不同，那只能说一个是爱你的内心，是灵魂的碰撞。一个是单纯地喜欢你的优点，但不一定喜欢你的缺点。
而周屹尧是前者。
他喜欢你的优点同时也会忽视你的缺点，或者换种方式说，你在他的眼中没有缺点。
爱是自觉矜贵。
姜禾在周屹尧这里永远底气足，让她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曾是一位胆小鬼。
姜禾弯腰，团起一个雪球砸向周屹尧。
周屹尧诧异了一下，随后温眸里染上一层光，“姜禾，你敢搞偷袭。”
玩雪的队伍逐渐壮大，加入进来了好多小朋友，还有一些大朋友。
半个小时后，雪渐停。
小朋友们被家里大人喊回家，每个小朋友都与周屹尧和姜禾挥手告别。
周屹尧为姜禾整理好衣服，心细地为她扫掉身上的雪，“开心吗？”
姜禾点头，“开心。”
这时，姜禾倏忽想到林轻舟送来的蛋糕，她回头查看，还好没有散掉。
只是盖子上积满了雪。
姜禾小心翼翼地过去，拿起蛋糕，回头看向周屹尧。
少年头发微乱，睫毛上还有雪化掉的水珠。
鼻尖红红，眼角泛红，有种可怜小狗的样子。
“姜禾，你喜欢不喜欢林轻舟？”周屹尧转移话题有些快，姜禾一时跟不上他的思维，思绪愣怔一下，她盯着周屹尧的眼睛，摇摇头。
“那你的那个暗恋对象呢？”
姜禾点头。
周屹尧温眸沉了沉，染上一层寒光，“真不知道那个狗有什么可喜欢的。”
姜禾要笑不笑地垂下眼帘，心想，周屹尧等于狗？
周屹尧死盯着姜禾，不能错过她每一瞬间的小表情。
“换个人喜欢好不好？”周屹尧无奈，语气带着着祈求。
下雪天气不太冷，但周屹尧还是担心姜禾感冒，没等着姜禾回答自己的问题，拿起姜禾手中的蛋糕，“别感冒了，我送你上去。”
两人进去电梯。
里面的热气扑面而来，姜禾的小脸由冻红变成热红。
耳朵都是热乎乎地发烫。
两人在电梯内都没说话，狭小的空间只有他们彼此。
周屹尧的气息包裹着姜禾的鼻腔，周围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清香。
他好像换了洗衣液的味道。
不过都好好闻，姜禾很喜欢，总给人一种安心踏实的感觉。
姜禾不想再逃避这个问题。
一直这样吊着也不是办法，搞这样的暧昧真让周屹尧受了委屈。
但她也不想委屈了自己。
姜禾盯着电梯门上的影子，心中打着腹稿，反复演练熟悉，最后温声开口。
“周屹尧，你说让我换个人喜欢，那……那个人是谁？”
姜禾语速很缓，每一字都清晰砸向周屹尧的大脑，冲击着他的神经。
就连他的四肢都开始变得僵硬，不知道要怎样动弹。
他歪头，一双虔诚的漂亮眼眸闪过一丝诧异，随即又染上一抹笑意。
这算不算姜禾对他的回应？
周屹尧扯起嘴角笑出了声，朗朗的一声笑反复在电梯内回荡。
他说，“考虑考虑我，可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