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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19章 你们放了我家婆娘,有什么事冲老朽来!

  待到玄十和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,玄十二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,深吸一口气,面上重新挂起那副老实巴交的酒铺掌柜模样。

  巷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  玄十二不慌不忙地走到院中鸡笼旁,将鸡笼的竹门拉开一条缝,几只老母鸡扑棱棱地窜了出来,在院中四处乱飞。

  “喌喌——咕咕咕——”

  玄十二嘴里发出唤鸡的咕咕声,佝偻着腰,一手背在身后,一手作势往地上撒米,活脱脱一个半夜被吵醒喂鸡的中年大叔。

  那几只老母鸡听到熟悉的唤声,扑腾着翅膀围拢过来,低头啄食地上的碎米,咯咯声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。

  忽然,院门“砰”的一声被人踹开。

  厚重的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巨响,门闩断成两截,在地上弹了两下,滚到一只老母鸡脚边。

  老母鸡惊得扑棱棱飞起,仓皇出逃。

  十余名黑甲卫蜂拥而入。

  火把的光芒将小院照得亮如白昼,身上的黑色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
  玄十二“吓”得浑身一抖,手里的粟米从指缝间漏了个干净。

 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,后背撞在鸡笼上,结结巴巴地喊道:

  “你们是什么人?!为何闯入老朽家中,老朽可是良——”

  “闭嘴!”

  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的金大力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玄十二的衣领,凶神恶煞地吼道:

  “本将问你——!方才可有一老一少进了你这院子?!”

  玄十二被他揪得脚尖几乎离地,脸涨得通红,双手乱摆:

  “没有!绝对没有!老……不,小人一直在院子里喂鸡,诸位将军也看到了,这院里除了小的,就是这几只鸡——”

  “还敢狡辩!大晚上喂鸡,你糊弄谁呢!”

  金大力猛地将玄十二搡到院墙上。

  玄十二的后背撞在粗粝的土墙上,闷哼一声,滑坐在地,捂着腰,痛呼道:

  “哎呦——!疼死老朽了!老朽不行了!”

  金大力看都没看玄十二一眼,抬手指向院中各处:

  “搜!一间一间地搜!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!”

  十余名黑甲卫应声而动,如同一群饿狼扑入羊圈,踹开柴房的门板、掀翻灶台上的锅碗瓢盆、用刀柄敲击每一寸墙壁寻找夹层。

  玄十二扶着墙慢慢站起来,缩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。

  暗中,玄十二却在观察这些人,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。

  后院被黑甲卫翻了个底朝天,却一无所获。

  忽然,前院忽然传来一道老妪的叫骂声,中气十足,穿透了满院的嘈杂。

  “天杀的!你们想干什么?!有种放开老娘!啊——!”

  玄十二双眼瞪大,满脸惊恐,踉踉跄跄地站起身,伸出手掌,哀嚎道:

  “你们放了我家婆娘,有什么事冲老朽来!”

  金大力闻言,眉头一皱,正欲发火。

  一道身影却从前院窜出,躬身拜道:

  “启禀统领,属下等人在前院发现一处隐秘酒窖!”

  玄十二心中咯噔一声,神色一变。

  金大力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  “将他带上!”

  金大力一声令下,两名黑甲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玄十二的胳膊,拖着他往前院走去。

  不多时,一行人来到前院东墙根下。

  一扇斜开在地面上的木门已被掀开,黑洞洞的入口暴露在火把的光芒下。

  一股浓郁的酒香从地窖中扑面而来,混着潮湿泥土的气息。

  入口旁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被两名黑甲卫反剪双手按在墙上。

  她衣衫破旧,打了几个补丁,发髻散乱,几缕灰白的头发贴在满是皱纹的脸上,嘴里不依不饶地喊道:

  “你们这些强盗、土匪、杀千刀的,若是敢强抢我家的酒水,老婆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!”

  玄十二见状,双脚在地上乱蹬,嘴里不住地哀求:

  “老婆子……你没事真是太好了。”

  “呜呜呜,你们快放开她!那些酒水,我们不要了——”

  “啪——!”

  金大力反手一巴掌扇在玄十二脸上,冷声道:

  “再敢喧哗!老子宰了你!”

  玄十二脸被扇到一旁,嘴角溢血,眼底闪过一丝杀意,但很快便消失不见,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。

  另一边的老妪身子一僵,眼眶倏然泛红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。

  金大力冷哼一声,沉声道

  “把他们都带下去。”

  “喏!”

  几名黑甲卫纷纷应声,率先押着玄十二和老妪走下地窖。

  地窖的空间很大,长宽两丈有余,四壁皆是夯土,地面铺着青砖。

  数十口半人高的陶制酒缸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地窖中,缸口封着红布,酒香正是从这些酒缸中渗出。

  地窖东侧墙面顶端开了六个木窗,透进来数缕朦胧的月光,将地窖照亮。

  金大力环顾四周,见地窖没有藏身之处,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那一排排酒缸上。

  “把这些酒缸统统打开,一个一个查。”

  “将军——!”

  玄十二瞳孔骤缩,猛地挣扎起来,却被身后的黑甲卫死死摁住肩膀,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
  他仰着头,声音急促而颤抖,

  “这些酒,老朽辛辛苦苦酿了大半年,是老朽的命根子。”

  “您高抬贵手,给我们老两口留条活路吧——”

  金大力冷哼一声,催促道:

  “动作快点!”

  “喏。”

  十余名黑甲卫立即应声,分散到地窖各处。

  他们仿佛约定好了一样,一个个拔出腰间横刀,手腕一翻,刀尖朝下,猛地刺入缸口封着的红布。

  噗嗤……噗嗤……噗嗤……

  红布被捅穿,刀身没入酒缸。

  他们面无表情地搅动刀柄,缸中酒液翻滚,发出沉闷的水声,在逼仄的地窖中格外刺耳。

  横刀拔出、插入、搅动、再拨出、再插入、再搅动、再拨出……如此反复。

  玄十二跪在地上,每听到一声噗嗤,肩膀便颤一下,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呜咽,那声音凄惨至极。

  “求求你们——不要再捅了——那都是老朽的命根子——”

  老妪站在一口仅有小半缸米的米缸前,身形佝偻,暗自垂泪,口中不停地念叨:

  “完了,全完了。”

  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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