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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万盛世 平行空间来客 10226 2026-07-05 05:45

  “汝默也以为此法不妥?”

  魏广德直接问道,“其实,给宗室一定的秀才、甚至举人功名并不是坏事儿。”

  “非也非也。”

  听到魏广德这么说,申时行急忙解释道:“我并非以为此策不妥,只是单独设立宗室考试制度不妥。”

  申时行没有理会魏广德,而是低头思索一阵才说道:“科举考试重在公平,就算要给宗室科举名额,他们也必须和民间子弟一起,同场考试。

  如此,方能让天下学子服气。

  至于陛下担心他们可能很难获得好成绩,其实也不难。

  何必单独设置宗室科举,直接在考场设宗科,根据报考人数十抽一或二十抽一定下名额,不挤占原有学子名额就是了。

  榜单不单设,还是混入原榜单里,但是务必保留普通名额,以防宗室势力渗透官场。”

  申时行的意思,其实还是要维持科举表面的公正性,不单独开设考场让宗室子弟参考。

  只不过录取方式,其实和现在方式一样,根据宗室报名人数而定。

  参与人多,就多分配一些名额,其实民间子弟名额分配,大致也是如此。

  县试府试,本质上就是控制参加院试的学子人数。

  之后在这里面选拔成绩出众者,得到各县的名额。

  “魏阁老,另外须加上一条,那就是但凡获得功名,宗室子弟须脱离宗室身份,朝廷会根据考生意愿,优先安置官职,你看如何?”

  申时行随后又说道。

  他算是把万历皇帝和魏广德的意思理解透了,就是想要通过科举入仕的方式,减少宗室人口。

  功名,秀才可不算,那得是举人。

  秀才,其实是参加功名考试的资格,因为通过院试获得了科举资格,可免除徭役。

  民间,或许因为秀才免徭役而高看一眼,但是在朝廷眼里,其实什么都不是。

  因为,秀才不能为官。

  申时行说优先安置官职,其实就是说要给宗室举人功名,然后分派各地担任通判、推官、主簿等副手职位。

  “倒也是个法子。”

  魏广德微微点头,算是认可申时行的建议,不单独准备宗室科举,而是让宗室成员就地参考。

  至于名额落实,其实也好办,给个暗示就是了。

  反正不影响正常科举,只不过借提学官平台一用。

  至于他们任职后,是否能够继续往上,那肯定很难。

  大明朝到这个时候,举人入仕升迁,其实很难,能够做到五品已经是极限。

  像海瑞这种,能冲到二品的,本身也是凤毛麟角。

  “那如果他们参加会试呢?也单独给名额?”

  魏广德忽然又问道。

  都获得举人功名了,他们未必不想冲击进士榜。

  参加会试,如果还是有单独的名额的话,几乎就是保送进士了。

  “给,不过官职还是陛下钦定的好。”

  申时行马上就说道,“毕竟,这也是陛下的意思,想来他也是已经想明白了,现在可不比国初时候。”

  显然,申时行也是想到当今天下大定,再有宗室想要效仿“靖难”几无成功可能。

  既然皇帝都不怕,那他们还怕什么。

  “可还有个问题,那就是各王府,他们未必愿意让宗室有人入仕。”

  魏广德忽然说道。

  “周王那里,敲打敲打就是了。”

  申时行不屑说道。

  周王当初明确反对宗藩条例修改,朝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。

  他的小算盘,其实一细想就能明白。

  他还继续控制本宗成员,自然不希望他们拿了朝廷的田地和钱财脱离宗籍,更不会希望看到有宗室成员参加科举考试,从而入仕获得权力。

  就算是个宗室举人,在地方上担任通判、推官,那权力也比他们这些王爷大。

  不管是亲王还是郡王,权力只在王府里,对知府知州的影响力都有限。

  开玩笑,到这些藩地任职的官员心里都清楚,他们的一个职责就是监视宗室。

  谁会主动和他们沆瀣一气、同流合污。

  申时行是聪明的,但发觉万历皇帝和魏广德都有大改宗藩条例后,果断的选择加入。

  接下来的时间,两人又对其中实际操作部份,可能存在和原有体制矛盾的地方进行了讨论。

  其中最重要的一环,就是宗科子弟是否享有早前朝廷颁布的,脱离宗室身份朝廷需要给予的田地补偿,以及可以参加科举的宗室成员的爵位。

  到底是允许奉国中尉这样的最低品级宗室成员参与科举,还是应该扩大到除亲王外,将军一级。

  特别是魏广德提到对亲王及郡王子弟封赐的名额限制上,虽然万历皇帝还没有首肯,但两个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讨论。

  “过去亲王之子必封郡王,可北方还能册封的藩地已然不多,而南方又限制册封。

  继续下去,怕是一城出现两位甚至更多的郡王,也不是稀奇事。

  限制郡王人数,已经是当务之急。

  同时,绝嗣过继之事,礼部也要全部驳回,不允许继承”

  申时行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保持着温文尔雅的气质,但是在面对宗室问题时,态度却截然相反,显得有些咄咄逼人。

  大明朝因为一些原因,一些封国已经废置,但偶尔也会运行旁支过继的方式恢复。

  在申时行的思想里,那就是全部废除。

  亲王、郡王只要绝嗣,就不允许旁支过继,继续维持封国。

  这其实也是减少高级宗室爵位的办法,只不过这个事儿不能成文,只能成为一条潜规则,礼部执行的潜规则。

  只要不断驳回请封奏疏即可,对此魏广德深以为然。

  等申时行离开值房时,两个人其实都很满意。

  在内阁里,魏广德话语权最重,但申时行影响力最大。

  他的言行,至少可以影响两位内阁阁臣的态度。

  而对于礼部尚书,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讨论。

  显然,都准备在陈经邦离开后在举荐过程中争一争。

  因为申时行清楚,他推荐的人选,被皇帝选择在概率在五五之间,而魏广德嘛,怕是三成都不到。

  除非万历皇帝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选,否则绝对不会点中魏广德举荐之人。

  所以,这件事儿,大概率是他获胜。

  这个倒不是他已经开始和魏广德展开明争暗斗,而是基于他的分析。

  已经有多个重要部门在他的影响范围内,万历皇帝又不是嘉靖帝,自然不会继续纵容,让魏广德扩大权势。

  他们在等陈经邦的奏疏,按照他的脾气,肯定回去后就会上奏措辞强硬的奏疏,到时候直接送进宫里就行了,不需要魏广德再跑乾清宫去给他上眼药。

  不过,当散衙后,魏广德回到府中,就注意到府里下人脸色有些不对。

  “张吉,今天是怎么了,出什么大事儿了?”

  魏广德走入府门后,放慢脚步缓缓问道。

  “老爷,下午九江家人送来书信,在夫人那里。”

  张吉只是低下头,轻声说道。

  魏广德一愣,猛然扭头盯住他。

  随即,他想到什么,马上迈开脚步快速向后院小跑而去。

  终于,魏广德最担心的事儿还是来了。

  后院正堂,魏广德默默翻看着书信,那是大哥所写,父亲病重。药石无效。

  这那是家书,分明就是一份催眠符。

  “哎,终有这么一遭。”

  魏广德轻声说了句,父亲已经七十,在古代算是高寿。

  其实自十多年前母亲去世后,他就已经有了觉悟。

  父亲终究是老了,而到了那一天,魏广德势必要放下身份返回九江。

  “老爷,要不要请旨,让太医南下去给看看?”

  徐江兰在一旁小声说道。

  “急急忙忙送信,想来已经很危急了,做准备吧。

  让家里那几个小子都回去,明日就安排他们去九江。”

  魏广德说的是先送几个庶子回去,跑快点应该还来得及。

  “那府里不留下人吗?”

  徐江兰发觉不妥,马上就问道。

  “留下承泽和承荫,他们熟悉京城那些人,正好留下来照看府邸。”

  魏广德开口说道。

  那是他的三子和四子,不是徐江兰所生,但在嫡子不在京城的情况,自然可以出来顶门了。

  “去叫他们过来,我有事交代。”

  随后,魏广德又叫丫鬟去叫人,把府里几个小哥儿都叫来正堂安排差事儿。

  魏府的变化虽然轻微,但依旧被京城有心人注意到了。

  申时行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,不免有些惊讶。

  好吧,他倒是没这样的事儿,父母皆早已不在,倒是少了奔丧、丁忧的麻烦。

  这可不是小事儿,特别是做到朝堂高官,三年丁忧回来,自己的差事儿怕是都难以安置。

  魏广德身为首辅,这次是必然要回江西的,不可能,也不敢学张居正。

  当然,他三年后回京也必然会直接进入内阁,只不过没法重新成为首辅。

  按照规矩,他得排队。

  欣喜,倒是没有。

  虽然渴望那个位置,可一旦魏广德离京,他来担起大明这幅担子,后续麻烦还是挺多的。

  特别是之前魏广德已经把摊子铺开,经营南洋还好说,水师可控。

  可经营西洋的事儿,万历皇帝也已经支持,可是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想到好办法。

  还有东大陆,这事儿短时间内虽然不会成为重大事件,但明年,按照道理,会有返航船队回归。

  这又是一个关键的节骨眼,涉及到和西班牙人的谈判。

  弄不好,就是开战。

  申时行玩弄政治已经算是磨炼出来了,可涉及到军事,他还是有点心里没底。

  好在有王锡爵,他应该可以给他出谋划策才是。

  现在内阁里,能够懂点军事的,也就是王锡爵了。

  申时行开始悄悄的为接手内阁做准备,魏广德在第二日则是神色如常般进入内阁办差。

  张鲸那件事儿,得有个结果才行。

  否则拖久了,前面做的事儿,怕是功亏一篑。

  于是就在上午,魏广德就召见了刘守有,了解情况。

  “犯人正在审,不过东厂那边一直吵着要提人。”

  刘守有小声回答道。

  “现在最麻烦的是憨山和尚,必须要拿人才能审出东西来,可宫里一直没有答复。”

  刘守有只能据实回报道。

  憨山大师是太后面前的红人,对他的处置,万历皇帝也有点棘手。

  “刑部那件案子,帮着他们完善证据,尽快结案。

  然后让刑部上奏,抓人。”

  魏广德摇摇头,随即就说道。

  刘守有有时候就是顾虑太多,对付宫里的红人,胆子就没那么壮。

  估摸着这段时间就想着先在那些和尚身上罗织罪名,然后定死罪证后再动手。

  却没想到皇帝也觉得棘手,不敢轻易让有司下驾贴。

  “此事,务必两日内完成,不能再拖了,迟则生变。”

  魏广德开口说道。

  “是,魏阁老,卑职马上安排。”

  刑部在等的证据,已经到了一部分,还需要补充一些新的证据。

  这些东西,锦衣卫有一些,不够的,也能造一些出来。

  都是真实的,只不过早前没有单独留档。

  所以,一天时间,锦衣卫就能向刑部补上缺少的证据,让他们定罪。

  只不过之前锦衣卫也想要这份功劳,才拖着没提供。

  现在魏广德着急结案,自然就不能拖,等下面官府把材料送到京城了。

  “东厂没人去牢山吧?”

  魏广德临了忽然问了句。

  “没有人离京,他们或许以为只是因为道场之争引发的事件。”

  刘守有小声回答道。

  “不可大意。”

  魏广德只淡淡说了句,随即摆摆手。

  刘守有刚离开,芦布就拿着一份奏疏快步走进来,正在奶魏广德面前躬身道:“老爷,礼部奏本。”

  魏广德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,只是伸手接过那份奏疏,翻开看了眼,嘴角挂起一抹笑容。

  “下去吧,我知道了,刑部有奏疏递进来吗?”

  “没有,今日没看到有刑部奏本送进来。”

  芦布马上说道。

  魏广德随意摆手,让芦布出去后,他才慢条斯理翻开奏疏,把内容全部看完。

  想了想,他没有让人送到司礼监去,而是直接把奏疏放进衣袖。

  起身,整理了官服上的褶皱,这才不紧不慢迈步走出值房,向着乾清宫而去。

  这次过去,不仅是递交陈经邦的奏疏,还有他和申时行之前商定的关于宗藩条例修改的意见。

  一并报给万历皇帝,如果皇帝真想改,就得在礼部尚书人选上做出选择。

  毕竟,不听话的尚书,是很难推进他们的计划的。

  刑部大堂,面对书案上案牍,曾省吾开口道:“这些证据足够证明德清和尚抢占道场事实,理当治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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