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叶将百生派人告诉自己的话又说了一遍。

　　月无言不可置信的又确认了一遍，“你是说今渊在朝堂上当众杀了两名御史？御史？”

　　“是，帝姬。”

　　听到确定的话，月无言几欲晕厥。

　　古往今来，无论是哪个朝代，御史是最杀不得的。

　　已死的御史只觉得自己死的光荣，为国进言，大公无私。而帝王斩杀御史，他日史官工笔，定会留下残暴不仁这一纪录。

　　苏木在身边随时都准备接住月无言，“帝姬。”

　　月无言摆摆手表明不需要人搀扶，确定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是询问楚今渊目前的位置。

　　“陛下如今正在汤泉宫。”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听闻陛下下朝的时候怒气尚未消散。”

　　月无言当即决定前往汤泉宫，带着苏木和苏叶还有血衣火急火燎的就朝着汤泉宫而去。

　　汤泉宫

　　楚今渊泡在温泉里面，双手往后支在池壁上，脑袋往后仰，闭上眼睛平息自己的戾气。

　　越想越生气，楚今渊突然睁开眼睛，漆黑的眼眸里面裹挟着寒。胸膛轻微的起伏，手背青筋暴起，就连呼吸都努力抑制着。

　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后退的声音，楚今渊眼眸里的冷冽就犹如是实质性的刀。

　　“还不快给朕滚进来。”

　　听到里面天子压抑的怒火，百生不敢停歇，立马就打开门稳住步伐进去。

　　“陛下。”

　　“将朕的衣服拿来，没有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一步。”

　　“是。”

　　楚今渊呼出一口浊气，努力使自己恢复平静。

　　“血刃。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马上就有一道黑影出现在屏风后，跪下行礼。

　　“陛下。”

　　“去查，朕可不信这帮老匹夫是突如其来，想让朕追封楚慕青那几个蠢货为亲王。”

　　“是。”

　　月无言赶到汤泉宫的时候，百生正好捧着楚今渊的一套衣物要前往偏殿。

　　一见到月无言出现，百生立即热泪盈眶，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。

　　“帝姬。”

　　月无言被百生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退后了一步，镇静下来才发现是百生。

　　“百生，你怎么了？”月无言瞧着百生要哭不哭的表情，以为楚今渊出了什么事，心里也着急了起来。

　　“是不是今渊出了什么事？”

　　天子能出什么事？出事的是他们啊。

　　百生不敢让月无言扶着起来，立马就麻溜的站了起来，努力把眼泪憋回去。

　　“陛下今早被那些御史气到了，现下心情还不好呢。”

　　月无言这个早就来的路上知道了，但是她还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些什么事。

　　“到底是因为什么？”

　　百生也不敢自作主张把今早早朝发生的事情告诉月无言，只好支支吾吾说了一些对天子好的话。

　　“那些御史冒犯到了惠德太后。”

　　惠德太后就是楚今渊的生母，淑妃。

　　月无言现在还一知半解，有心想要再问些什么，就看到百生又跪了下来。

　　“求帝姬怜悯。”

　　“你快起来，百生。”

　　和楚今渊相处久了，月无言对于跟在楚今渊身后的百生也熟悉起来了，有时候都是直呼其名。

　　百生哪怕跪下，捧着的衣物也依旧稳稳当当，他高举过头。

　　“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，奴怕进去触霉头，还请帝姬怜悯，替奴去送衣物给陛下吧。”

　　这自觉是小事，月无言也不会拒绝。

　　“我知道了，我替你去送就是了。”

　　月无言赶忙将衣物接过来，在百生感激涕零的眼神下，往楚今渊所在的偏殿走去了。

　　苏木和苏叶正要跟上去，却被百生给拦住了。

　　“陛下有令，任何人不许靠近。”

　　苏木和苏叶闻言脚步一顿，不敢再往前一步，又全部把目光投向了血衣。

　　血衣双手环胸，站得笔直，目不斜视。

　　“我只保护帝姬安全。”

　　你不是贴身保护帝姬安全吗？这时候不见你跟上？

　　*

　　月无言捧着衣物在近侍的帮助下打开门走了进去，屏风后烟雾蒙蒙。

　　本打算放下衣物就离开，没想到楚今渊忽然出声：“谁准你进来的？”

　　月无言被吓得一松手，衣物连带着托盘一起掉在地上。

　　突然的声响让楚今渊睁开眼睛朝着这边看来，正准备骂一句，没有想到看到的却是自己心上人愣在原地的模样，似乎是被吓到了。

　　楚今渊立马就就要从池子里出来，只是他刚要有所动作，就被月无言娇喝了一句，“坐下去。”

　　他条件反射的就跟着照做了，等到反应过来，看过去就只能看到月无言的背影。

　　楚今渊看了眼自己，轻笑出声，最后又懒懒的靠了回去。

　　“凰儿怎会来？”

　　月无言听到动静，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来，睁开一只眼，发现楚今渊已经好好地泡在温泉里面之后松了一口气。

　　这回听到楚今渊的问话，就老实的回答。

　　“我听说你不高兴，所以就来找你。”又解释了一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，“百生有事，我就替他送衣服来给你了。”

　　楚今渊凝神盯着月无言的反应，除了一开始的无措之外，现下已是没有任何的羞怯之意了。

　　他不由得看了眼自己的身体，难道说自己的身材不能让凰儿满意？

　　楚今渊这般想着不免有些沮丧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　　深邃的眼眸盯着月无言，见她脸上坦荡荡，丝毫没有任何一丝在看男子身体的羞怯，楚今渊心中气闷。

　　没来由的问了一句，“凰儿对我还满意吗？”

　　“啊？”月无言没有反应过来，以为他问的是自己对他这个人满不满意，下意识的点头。

　　“满意啊，今渊对我很好，我怎会不满意？”

　　楚今渊自是不满意她的回答，于是他轻声诱哄，“凰儿，过来。”

　　月无言没有半点犹豫就朝着他走了过去，走到他身边，犹豫了一下，提着裙摆矜持的坐在了池边。

　　“早朝上缘何恼怒？”

　　宽大的衣袖很长，就连楚今渊都已经感受到了落在肩上的衣料。

　　“在我登基之时，追封我的母妃为惠德太后，先帝的皇后我置之不理。”他抓着落在肩上的衣袖，轻轻地倚靠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