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婉淑期待地看着于之恒，希望他能答应，毕竟这笔钱能让家里宽裕一些。

　　况且，她刚才听姜宁自己也说了，对自家孩子的功名并不强求，从教导上而言，也能省心不少。

　　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啊，以往求上门来的，都是盼着能于之恒能带出个榜首来，可榜首哪里是那么好得的。

　　于之恒忽视了陆婉淑向他投来的眼神，而是想着眼下的问题。

　　“你真确定只是让我带着启蒙念书，不要求考取功名吗？”于之恒问道。

　　“于先生，我也不瞒您，若我家有幸真的有个读书的苗子，我自会把他送入学堂，但现在我只希望他们能有个读书认字的机会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
　　“我家都是听着孩子自己的想法，比如我家老大陆平，他想要学武，我也同意了，不过学武也不能耽误认字啊。”

　　一旁的陆婉淑跟姜宁说着话，于之恒闭口不言。

　　过了片刻，于之恒终于答应下来。

　　“姜掌柜，想跟着我读书认字可以，让他们和我家孩子每日上午一块念书，但拜师就不必了，只是带着教导而已，担不上夫子的名号，月供更不用你说的那么多，五百文一人每月就行了。”

　　即便是跟着读，也是难得的。

　　哪怕对方已经主动自谦降价，姜宁却是不能就着这个台阶下。

　　“于先生客气了，我家孩子能跟着你读书已是难求的了，况且我家三个呢。”

　　“不如每个孩子一个月一两如何，我家孩子多，少不得叨扰你们。”

　　于之恒觉得一两也多，正想拒绝，但被陆婉淑暗中踢了一脚，没说出来。

　　“姜掌柜太客气了，不如就明天开始吧。”

　　其实姜宁看到了陆婉淑的动作，不过她并不在意，她就是猜中了于之恒家中的情况才这般的。

　　说起来算不上谁吃亏呢。

　　姜宁当即就把三两银子拿了出来。

　　“那就从明日开始，我先付一个月的，明日我就把孩子们带过来，那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
　　姜宁说完就要走，陆婉淑送了人出去，于之恒才发现姜宁没拿篮子。

　　拿着篮子追出去，在院中正好遇上送人回来的娘子陆婉淑。

　　“姜掌柜东西忘带了。”

　　陆婉淑接过篮子，嗔了于之恒一眼。

　　“你没看出来，这是人家送给咱们的，不然就姜掌柜那样的，怎么会忘呢，不然你等会看看，看她会不会回来拿。”

　　于之恒被陆婉淑怼得说不出话来。

　　他又何尝不知道陆婉淑那一脚的意思。

　　也是因为想到了陆婉淑，于之恒才没有把话说出来。

　　“我是没法不为这五斗米折腰了。”于之恒喃喃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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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娘，你回来了！”

　　陆平和陆盛在前厅，看见姜宁的身影，远远的就喊着。

　　两人直勾勾盯着姜宁，观察她脸上的表情，试图从中找到些答案。

　　陆盛先忍不住了，等姜宁走进就问道。

　　“娘，我们能去读书了吗。”

　　姜宁面无表情地走进，坐那打算拎茶壶。

　　陆盛提前一步帮姜宁把茶壶拎起来，拿了一个杯子给她倒水。

　　姜宁慢悠悠喝完一杯，就看到眼前两个可怜巴巴的眼睛。

　　憋不住了，噗呲一笑破了功。

　　看到她笑了，陆平和陆盛也跟着笑了，之前提着的心也放下了。

　　“明天开始，每日上午你们都在于先生家念书就行了。”

　　闻言，陆盛高兴地跳起来，一蹦一跳地去了灶房，要告诉他姐这个好消息。

　　陆平也高兴，不过作为老大，他一直比其他两个更沉稳，想得也更多。

　　“娘，我们明天上午都去念书，那铺子人手不够怎么办。”

　　“你们尽管放心去，铺子人不够你们不用担心。”

　　姜宁放下茶杯，跟陆平说起她的担忧。

　　“倒是你陆平，从今日后你要更辛苦些了，不但学武还要跟着念书。”

　　陆平摇头都要摇出残影了。

　　“不会的娘，我不觉得累，你不用担心我，我要是觉得累了我跟你说。”

　　姜宁还想说些什么，陆沅和陆盛两个跑出来。

　　“娘，我真的也能去读书了？”

　　“对，到时会你就跟着于先生的女儿一块读书。”

　　陆沅也高兴地跳起来，她一直听娘亲说能去读书，还说她也能去读书。

　　她这才有了希望，一直盼着真的能去，如今成真，高兴地扑到姜宁身上，抱着她。

　　“娘，你真好，你太好了。”

　　陆平看着两人的亲密，回想刚才姜宁问他的话。

　　他怎么会觉得累呢，现在的日子有吃有喝有奔头，他巴不得这样的日子能长长久久下去。

　　别说学武加念书了，他以后回来肯定还要帮着家里干活的，他一点都不觉得累。

　　王吉和王婵听到陆家的三个崽子能去读书，高兴之余也有些羡慕。

　　自家情况在这，虽然现在比以前好过不少，可读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
　　陆平注意到两人羡慕的眼神，走到两人身边。

　　“祝贺你啊，能去读书了，可要好好读啊。”王吉拍了下陆平的肩膀说道。

　　“肯定得好好读，娘为我们求人才得来的机会，你们想读书吗，要是想的话，等我明个回来，我教你们。”

　　王吉和王婵没想到陆平会这样贴心。

　　“这样会不会让你太累，我听姜姨说，你每日还要早起练武呢。”王婵看着陆平有些怯怯地说道。

　　“无事，还有陆沅和陆盛呢，咱们五个一块学。”

　　赵婶子晚上从自家女儿嘴里知道陆家的孩子会教他们念书后，直感叹自己运气好。

　　遇上了姜宁这样好的掌柜，主动加月钱不说，还贴心，叮嘱王吉和王婵。

　　“你们可要好好听话，你们姜姨找到的这个机会可不容易，咱们一定得好好干。”

　　忙过中午，待人少了，姜宁带着三个崽子一块去买东西。

　　去人家家里读书，自然得注意些，总不能穿着满身油污，带着肉饼的味道去。

　　姜宁找了家成衣店，每人给买了两套衣服。

　　去念书肯定得写字，姜宁带着三个崽子又去买了笔墨纸砚，都是最便宜的，可三人份的下来，这也不便宜了。

　　“这几样东西这么贵呢。”

　　陆盛从文坊出来感叹个不停。

　　陆平陆沅也跟着点头，毕竟一支笔能卖五十两银子，实在超乎他们的想象。

　　陆四下午回来时，就被陆平抱住了。

　　“爹，我们三个都能去读书了，明日就去。”

　　陆四清了清思绪，想起来昨天的事情。

　　“是不是你娘亲昨日说的那个于先生。”

　　“是啊爹，娘说我们明日就能去了，每天上午念书。”

　　陆四闻言有些不解，据他所知，府学也好，私塾也罢都是全天学习的，怎么这就半天呢。

　　他找到了姜宁，先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事。

　　“我听陆平说，明日就能去念书了，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
　　姜宁不知道陆四干嘛打量她，听他说念书的事情，也就把上午的情况又说一边。

　　陆四听姜宁说完才知道原来是这样，那怪不得只学一上午。

　　“就先让他们读着吧，若是以后还想读，那就看学得如何，若是学得好，就继续供，若是学得不好，还不勤奋，那就趁早回家另谋前程吧。”

　　陆四眼带笑意地看着姜宁讲道理的样子。

　　“是，一切都听娘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