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国留学这事儿，钱母以前就跟钱梦蔓沟通过。

　　当时的钱梦蔓没有直接接受，也没有拒绝。

　　只是说考虑考虑。

　　虽然说是考虑考虑，但钱梦蔓的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。

　　人往高处走，水往低处流。

　　仅仅只是一个本科毕业，若是别的行业或许够用。

　　但自己是医生！

　　所以，虽然说考虑，但钱梦蔓也是倾向于出国留学进修的。

　　若是柳野没有出现的话，钱梦蔓此时或许会欣然答应。

　　可是...

　　此时的钱梦蔓陷入了深深的纠结。

　　怎么办...

　　自己该怎么办...

　　出国吗！？

　　那是自己曾经的追求。

　　可是现在...

　　“喂！蔓蔓？你在听吗？”

　　钱母的话，将钱梦蔓拉回了现实。

　　“嗯，妈妈，我在听...”

　　钱梦蔓的声音有些沉闷。

　　钱母并没有发觉到女儿的情绪变化，依旧自顾自的说着。

　　“蔓蔓，过几天你回来一趟，半年的实习经验足够了，等你留学归来，到时候拿着博士学位，无论到哪家医院，你都能一步登天。”

　　“现在的学历，要是没有个十年二十年，你想晋升到主任级别，估计都...”

　　电话中，钱母就像大多数母亲那般，唠唠叨叨，喋喋不休，带着对孩子人生的期盼。

　　根本不会考虑孩子的感受，只想着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事情，强加到孩子的身上。

　　......

　　电话是什么时候挂了，钱梦蔓并不知道。

　　此时的她，脑海中满满的都是柳野。

　　若是没有分别，她或许都没有意识到，那个年轻帅气的背影，已经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
　　此时，箭在弦上。

　　钱梦蔓没有拒绝的资格。

　　她没办法拒绝。

　　她知道爸爸妈妈是为了自己好。

　　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被其他的事情所牵绊。

　　但，感情呐...

　　就是这么身不由己。

　　一下午的时间，她工作的浑浑噩噩。

　　要不是有赵仁国坐镇，她不知道已经出了多少错误。

　　赵仁国自然也看出来自己喜爱的这个徒弟有着心事。

　　所以临下班之前，将钱梦蔓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
　　“小钱，怎么了？你是有什么事情吗？需不需要休息？看你一下午心不在焉的。”

　　赵仁国的眼神中带着关切。

　　这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学生，他不希望看到钱梦蔓因为其他事情影响工作。

　　毕竟，现在的钱梦蔓，还是学生，还在学习的过程之中。

　　“老师...”

　　听到赵仁国关切话语，此时的钱梦蔓紧紧抿着嘴唇，无法言语。

　　若是没有柳野，自己或许还在其他资深手下打着下手。

　　若是没有柳野，自己也不会被赵主任特殊关照。

　　若是没有柳野...

　　......

　　此时的钱梦蔓，心思极为复杂。

　　没有人知道她在想着什么。

　　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。

　　赵仁国询问完，见钱梦蔓的表情变化的十分丰富，也知道她此时在经历着不为人知的天人交战。

　　没有过多打扰，赵仁国倒了杯水，递到了钱梦蔓的面前。

　　语气和蔼，再次开口道：

　　"小钱，有事儿你就跟老师说说，虽然老师不一定能帮你解决，但，老师是个非常合格的倾听者！"

　　看着面前相处半年的老师，钱梦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，眼泪刷刷的留了下来。

　　“老师...我可能...要走了。”

　　钱梦蔓红唇颤抖，轻启开口。

　　赵仁国没有搭话，眼神中的失落之情一闪而逝。

　　“怎么回事？小钱？跟老师说说，为什么要走？”

　　赵仁国开口询问。

　　他还以为是有其他医院给钱梦蔓开了Offer，可以直接去入职的。

　　所以赵仁国有些失望，但还是安静的，等待着钱梦蔓的解释。

　　“老师...我要出国留学了，考硕考博...”

　　"我家里安排的..."

　　“可是我...”

　　赵仁国微微一愣。

　　出国留学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好拿的。

　　更何况是硕博连读。

　　单单是每年七位数以上高昂的学费，就能让大多数家庭望而却步。

　　这么长时间以来，虽然不知道钱梦蔓的家庭成份。

　　但是，能在实习期住在医院寝室，日常穿着也都是网购的寻常服饰。

　　怎么看，钱梦蔓的家庭也不像是能负担的起让钱梦蔓出国留学的学费啊。

　　只是，这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情，赵仁国也没办法开口询问。

　　而是做倾听状，等待着钱梦蔓的讲述。

　　若是寻常家庭，赵仁国一定会劝导，在国内考硕博也是可以的，毕竟费用上会少很多。

　　虽然含金量不如留学归来。

　　但未来的前途依然是不可限量。

　　钱梦蔓的整理好情绪，一边讲述一边擦拭着眼泪。

　　赵仁国则是越听越震惊，越听越咂舌。

　　没想到啊。

　　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家庭背景竟然这么雄厚。

　　若是如此。

　　不考虑费用的情况下，有这么一个机会，赵仁国也不会阻拦。

　　不过...

　　还是要看钱梦蔓的决定。

　　“小钱，你现在是有什么顾虑吗？”

　　赵仁国开口，问出了心中的第一个问题，也是唯一的一个问题。

　　钱梦蔓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　　总不可能说是因为...

　　看出了钱梦蔓的纠结，赵仁国思考了一下，换了个询问的方式。

　　“小钱，你想不想去？”

　　这回钱梦蔓没有犹豫。

　　点了点头。

　　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
　　又轻微的摇了摇头。

　　赵仁国了然。

　　毕竟是过来人。

　　自己当初也是出国留学过的。

　　留学前会经历什么，赵仁国也知道。

　　看钱梦蔓纠结的模样，他心中也有了答案。

　　沉吟片刻，赵仁国缓缓开口。

　　“小钱，作为老师，我只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
　　“出国留学，是一个机会，是一个让你变得更优秀的机会。”

　　“短暂的分别，代表不了什么，是你的，终究是你的。”

　　“分别，也是为了在未来，以更好的状态重逢。”

　　“有些事情呢，老师也没办法多说，你自己考虑，不过若是出国的话，老师支持你，若是不出国，老师也会帮你拿到留院的资格。”

　　赵仁国并没有帮助钱梦蔓做选择。

　　而是通过另外一种方式，让钱梦蔓自己判断。

　　在赵仁国的心中，钱梦蔓现在的能力或许比不上柳野。

　　但未来。

　　谁又能得准呢？

　　............

　　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