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姨，你确定要这么做吗？这样会毁了林老师。”

　　凌玖玖看着刘女士，问道。

　　她要看看，这位母亲的底线在哪里。

　　“凌玖玖你傻啊，你考虑那么多干嘛！林老师那么有能力，换个城市继续教书，谁知道他的底细？怎么会毁了？倒是保送的名额，每年学校就那么几个，你和沈惜这种资质的，花钱都买不来名额，你们呀还是太单纯，惜惜也是，还在家里哭呢，你们都太年轻，这个社会残酷着呢！没有机会要学会创造机会！”

　　“可是班里那么多学生，你不可能把所有人都买通。”凌玖玖问。

　　“我买通他们干什么！林老师做坏事难道会当着大家的面做吗？其他人谁知道？这事咱们当事人说什么就是什么，你和惜惜负责哭就行了，一切由我来出面，当然，你妈妈也得跟我一起。到时候我和你妈妈要带女儿跳楼，你看学校怕不怕！我一个人势单力薄，你们加入进来，影响力会更大。对，你妈妈比我有影响力，她上过电视啊，学校会更忌惮。哎呀，玖玖，我找你真是找对了！”

　　凌玖玖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兴奋的女人，后背泛起一股冷意。

　　“阿姨，我考虑考虑。”

　　“玖玖，这事就得趁热打铁，阿姨的策划难道还不完美吗？你有什么可考虑的？你妈妈电话多少，我给她打电话，大人一听就明白，哪个父母不为自己孩子计深远啊。”

　　“不用了，我妈忙。”凌玖玖说着，站起身。

　　如果为了计深远，就可以毁了别人一生，那不计也罢。

　　何况毁的还是她敬重的人。

　　“哎，钱……”刘莉再次把钱推过去。

　　“不用了。”

　　“等等！”刘莉愣了一下，叫住她。

　　咄咄逼人看着她，压低声音说：

　　“你不收钱，是什么意思？你如果不愿意跟我一起，也请管好你的嘴，否则，你断我的路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上不成学！”

　　凌玖玖直视着她的目光，浅笑了一下，依然双手抄兜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咖啡店的大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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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是直接报警，还是让林老师报警，她拿不定主意。

　　还是让林老师自己决定吧。

　　可是她现在联系不上林老师。

　　自从沈惜妈妈去学校闹，林老师就请假了，每天都不在学校宿舍，据说平时只接校领导电话。

　　没有林老师的QQ，只有一个126的电子邮箱。于是她登录了电子邮箱，把录音发了过去。

　　又担心邮箱的时效性太差，她只好拿起自己手机，把林老师从黑名单里放出来。

　　发了个短信：

　　录音证据已发你126邮箱，请查收，建议报警。

　　想了想，在后面又加了几个字：

　　清者自清，加油。

　　这回她没有拉黑他，如果他收到了，应该会给她打过来。

　　她只能用这种办法确认他有没有收到。

　　半个小时后，林秣的电话打过来了。

　　“原来是你，凌玖玖。”

　　“嗯，是我。林老师你能不能现在过来，把录音笔拿过去。你要是不方便过来，我给你送去。”

　　“把地址给我。”

　　又半个小时。

　　凌玖玖在小区门外，见到了寒风中的林秣。

　　天空不知何时飘起雪沫，他的身影站在路灯下，略显寂寥。

　　凌玖玖在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
　　怕他又避嫌，索性自己主动避一下吧。

　　三天不见，人瘦了一圈，也苍老了一圈，憔悴了，黑色羽绒服，戴了顶帽子，脖子里系着一条蓝色的大围巾。靠着路灯杆站着，指间还夹着一支燃着的烟。

　　居然抽上烟了。

　　他原本是不抽烟的。

　　见她到了，林秣捏着烟大步走向几步外的垃圾桶，把烟掐掉，烟头扔进去，又返回来。

　　“没想到是你。”林秣很勉强的笑了一下。

　　凌玖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。她用自己手机给林秣发过短信，上次通知他，沈惜要穿婚纱告白。

　　“嗯，是我。”

　　“谢谢。”

　　“应该的。”

　　是的，应该的。

　　当年她最狼狈时，他把自己的衬衫递过来，帮她遮住狼狈。如今她帮他一把，应该的。

　　也不算是还人情，就算没有那点人情，她也相信自己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捷径，就昧心毁掉别人一生的人。

　　不过，如果不是林秣，也许她会作壁上观倒也说不定。

　　林秣听了这句“应该的”也愣了一下。但很快他明白过来，这个学生思想品德比较正派。

　　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凌玖玖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。

　　然后从兜里捏出一个录音笔：

　　“给你U盘，音频原文件在里面。你可以把这个交给警察。”

　　林秣接过U盘，装进自己口袋里，浅浅的露了个苦笑：

　　“交给警察，那你怎么办。”

　　凌玖玖听出来了，这不是个问句，而是个反问句。

　　意思是不会报警。

　　凌玖玖明白，林秣刚才听过她发在邮箱里的录音，沈惜妈妈最后说过——你断我的路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上不成学。

　　“不报警你怎么办？”凌玖玖问。

　　“你好好复习，这是大人的事，我有我的办法。录音的事就咱俩知道，不要对第三个人提起。文件删掉，不要再插手这件事。天冷，快回去吧。”

　　说着，向路边公交站走去。

　　什么意思？不要对第三个人提起，文件删掉？他难道不打算要清白了？

　　“林老师！”凌玖玖叫住他。

　　林秣回头，课代表似乎有话要说。

　　“我没关系的，我不怕她。你想想你如果是校长，你会怎么做？”凌玖玖一张嘴，喝了一口雪沫子，呛得她咳嗽了两声。

　　路灯的暖光里，雪粒落得更急。

　　林秣怔了怔，最终还是挥了挥手，转身走进了风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