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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44章 人都在慢慢的老去

喜唐 微微的薇 5835 2026-02-20 15:21

  面对生死,颜白做不到坦然。

  宾客往来,颜白带着家里小的麻木的致谢。

  一片缟素中,颜白手心的那一个鲜红的石榴是那么地夺目。

  自从大兄离去后这颗在大兄怀里的石榴颜白就没松开手。

  大兄什么都没说,颜白知道大兄什么都说了。

  千房同膜,千子如一。

  多子,多福,多寿。

  颜鱼有了一个很好听的小名,小金罂!

  在桥头,一个汉子坐在驴车上,一边啃着石榴,一边放声嚎哭,今后再也不用往仙游送石榴了。

  再也不用了……

  “墨色,师古他是安安静静的走的。

  没有拖累后人,也没有卧在床上形如枯木,年岁大了,算是享福的了!”

  “墨色,看开些,师古已经八十多岁。

  他看着你结婚生子,再给下一代洗礼,给过满月礼,还给他起了字……”

  “墨色,振作一些,日子还得过,家里的几个小的还小。

  人生就是一个轮回,现在这个担子到了你的肩头,你不能垮。”

  面对李承乾的安慰颜白低着头没有说任何话。

  可家里毕竟要操劳,颜白强打起精神来面对宾客。

  所有事情压在颜善身上他扛不住。

  颜师古的离去是让外人羡慕的。

  八十多岁的人离去是有福的。

  他的子女一定很孝顺,家里人相处一定很和睦。

  他的一生积攒了很多的德行。

  程咬金知道颜白心里有多苦,可硬汉说不出安慰人的软话。

  他轻轻地拍了拍颜白的肩膀说他也想活到八十多岁。

  木偶般忙碌了一个月,颜家又恢复了先前安安静静的样子。

  人死不能复生,这个家还要接着走下去。

  嫂嫂是一个坚强的人。

  在大兄离去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,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干练劲。

  把屋舍,把她最爱的菜园收拾的越发利落。

  在这一刻,她又成了那个让人不敢大喘气的长嫂。

  她告诉颜白,夫妻二人总有一个先走。

  先走的那个人过去打点。

  后走的那个人要把家里收拾干净,莫给儿孙添忧愁。

  她已经把生死看透。

  在嫂嫂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离别的伤痛。

  可唯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那一波波的思念涌来才知有多痛。

  大兄的离去颜白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
  可在夜深时,望着那空荡荡的屋舍,颜白捶胸口泣不成声。

  裴茹也变了,变得更加的严格了。

  每日都能听到小龟和王勃的哭泣声。

  不是作业完成的不好,就是字写的难看。

  后山草庐添了新坟。

  颜善带着颜师古的衣衫和旧物朝着山东祖地而去。

  朝廷已经下令,要在那里建一座祠堂。

  许久没有写字的李二御赐门匾,敦煌公师古祠。

  朝廷立祠受后人香火祭拜可谓是对颜师古这一生最大的褒奖。

  众人知道这消息无不羡慕。

  立祠不仅是朝廷对其生前贡献的认可,更是对其死后荣誉的延续。

  激励后世文人以此为榜样。

  (pS:敦煌公师古祠在如今的苍山县芦柞村)

  颜白又住到了草庐里。

  开始沉下心来细细地研读大兄生前所写的书籍。

  未定的遗稿颜白开始慢慢的去做整理和补充。

  李承乾说的对,这个担子现在落在自己的身上了。

  太极殿内,李承乾望着辞官的折子心情沉重。

  颜善辞官了,颜韵辞官了,没有丝毫的留恋,直接就交权了。

  一两个人辞官对一个庞大的王朝并无多大影响。

  可李承乾就是心里不舒服。

  如今的朝堂,找几个知根知底的,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太难了。

  颜善管理飞骑,李承乾就不会害怕玄武门会出问题。

  颜韵去礼部,李承乾就不用担心礼部会有不好的声音传来。

  一个做事公正的上官,就能带出一群做事公正的下属。

  人以类居,物以群分。

  大唐只不过是一个家的放大版而已。

  “太子今后注意一下着装,这三年里你尽量不要穿色泽过于明亮的礼服。

  再怎么说颜夫子也是你的大伯,该遵守的还是要遵守!”

  李厥点了点头:“孩儿记住了!”

  “还有,房事要自己注意。

  不说三年,九十日内不能有子嗣的消息。

  最好是一年,不要让十一难做!”

  李厥红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:

  “父皇,孩儿明日就带着十一回仙游,看完先生后我就回东宫,十一守孝!”

  李承乾点了点头:

  “唉,那一日我见了颜白,人的魂都没了。

  墨色二兄颜相时的身子也不好,家里的几个嫂嫂都年高了。

  守孝三年啊,这三年怕是还有人会陆陆续续的走

  今后我怕是见不到墨色了!”

  李厥不敢说话,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,真到了这一步,还是得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
  “是药三分毒,我现在虽然行动无碍,可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。

  小溺都能落到鞋面上,这是肾脏坏了,唉、我还能活几年呢!”

  李厥闻言浑身一颤。

  抬起头才发现抱着自己长大的父亲不知道何时已经快满头白发。

  不知那是月的颜色还是岁月的年轮。

  “都说皇帝好,其实皇帝一点都不好。

  都说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可一个皇帝却无自己的半点私事……”

  李承乾嘟囔着离开。

  他觉得他累了,也觉得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变得斗志满满了。

  整个朝堂能和他斗智斗勇的人没了。

  自辽东大胜以来,李承乾的权势达到了顶峰。

  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情况下,一个人坐庄通吃所有庄家。

  以大唐之气运,擒突厥,灭高句丽,横推百济,新罗,倭奴,吐蕃,灭七国,扩土万里。

  接下来的三十年里再无人敢兴刀兵。

  只要利用好这三十年,大唐人口翻一翻,就能守住这打下来的土地。

  李厥望着父亲离去心情复杂,自从赵郡王离开后,就像是某种阀门被打开,伤心事一个接着一个。

  老臣子也不上朝了,卢国公也请辞了,尉迟老国公也砸碎了丹炉。

  听说许中书也要乞骸骨了。

  自己的祖父现在也开始唉声叹气,说他也是时候要去看自己的祖母了。

  李厥叹了口气,他决定去看看自己的妹妹。

  也唯有看着她,自己难受的心才会好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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